帖子發出的瞬間,評論區就炸了。
“前排!我看到了甚麼!”
“臥槽!這是人能做出來的飯?確定不是從哪個五星級米其林餐廳打包的?”
“這兔子蒸蛋也太可愛了吧!怎麼下得去口啊!”
“樓上的,你看看那個小公主,她下口下得可歡了,小嘴都吃成O形了。”
“嗚嗚嗚,又是騙我生女兒系列!首先,我缺的是女兒嗎?我缺的是一個會畫畫又會做飯的神仙老公啊!”
“這合理嗎?畫畫封神也就算了,做飯也直接捲到天花板?給不給我們這些凡人留條活路了!”
“我有一個朋友,她說她想看大佬直播做飯,她不是饞吃的,她主要是想學習一下烹飪技巧,真的。”
“你的那個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評論和點贊數,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短短几分鐘,就衝上了美食區的熱門。
……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州,一間裝修風格極簡、卻處處透著昂貴的豪華公寓內。
夏清歌穿著一身真絲睡袍,蜷縮在巨大的沙發上。
在她面前的牆壁上,投射著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正是蘇辰之前直播的畫面。
她看著畫面裡那個男人。
螢幕裡溢位的那股濃濃的,溫馨的幸福感,和她這間空曠、冰冷的公寓,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此時畫面轉到了蘇辰給女兒準備的營養餐,看著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夏清歌食慾大振。
但是現世是:她今天工作了一整天,晚飯也只是助理送來的,一份冷冰冰的營養沙拉。
為了保持身材,都不能隨意亂吃東西。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與……嫉妒,悄然湧上心頭。
夏清歌的助理,也是她的心腹,輕手輕腳地端來一杯溫熱的水,低聲道:“清歌姐,很晚了,該休息了。”
夏清歌沒有作聲。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撫摸著光幕上,諾諾那張肉嘟嘟的笑臉。
冰冷的螢幕,自然無法傳遞任何溫度。
可她卻彷彿能感受到女兒肌膚的溫軟,能聽到女兒開心的笑聲。
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夏清歌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調出了那個她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猶豫了許久。
她終究還是按下了撥通鍵。
……
“諾諾,吃飽了就去客廳看會兒動畫片,爸爸接個電話。”
蘇辰安撫好還在回味美食的女兒,走到陽臺,關上了玻璃門。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來自京州的陌生號碼。
他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甚麼。
按下接聽鍵,他壓低了聲音。
“喂?”
聽筒裡,一片安靜。
只能聽到一陣極細微的,似乎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好幾秒。
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緊張與生硬的女聲,終於響了起來。
那聲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盤,清冽悅耳,卻又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是我。”
僅僅兩個字。
蘇辰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猛地跳了一下。
夏清歌!
“她……”
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又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還好嗎?”
蘇辰轉身,透過玻璃門,看向客廳裡那個正抱著布偶熊,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小小身影。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柔和。
“她很好。”
“剛剛吃了我做的飯,很開心。”
“哦。”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聽不出情緒的單音節。
又是一陣沉默。
夏清歌高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現在住的地方太小了,對孩子不好。要不要搬到好點的地方去?錢……我可以先借你。”
蘇辰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房子近期就會換。”
“不過,借錢就不需要了。”
他看著女兒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地補充道。
“撫養諾諾,是我的責任。”
“錢,我會自己賺。”
這句話,讓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夏清歌的呼吸聲,都變得有些紊亂。
她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在她看來窮困潦倒的男人,會如此乾脆地拒絕她的“善意”。
這和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他不應該是感恩戴德,甚至趁機多要點嗎?
幾秒鐘後,她那帶著薄怒的,高傲的女王聲線再次響起,彷彿是為了掩飾自己剛才瞬間的失措。
“隨你!”
“但你別忘了,蘇辰!”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諾諾只是我暫時交給你照顧的!你別對她有甚麼不該有的想法!”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自然會把她接回來!”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重新奪回主動權,宣示自己對女兒的“所有權”。
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卻暴露出她內心的慌亂。
聽到電話那頭,夏清歌那色厲內荏的宣示。
蘇辰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根羽毛,精準地撓在了夏清歌最敏感的神經上。
“夏清歌。”
蘇辰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但更多的,是一種身為父親的、不容侵犯的驕傲。
“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是諾諾的父親,也是他明面上唯一的監護人。”
“她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你想送來,就能送來,想接走,就能隨時接走的。”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夏清歌的心上。
蘇辰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也更加銳利。
“而且,這件事,難道不應該尊重諾諾自己的意見嗎?”
“夏清歌,你捫心自問。”
“你真的……瞭解諾諾嗎?”
“你……”
電話那頭,夏清歌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句“你真的瞭解諾諾嗎”,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尖刀,剝開了她所有用高冷和驕傲築起的堅硬外殼,直直地插進了她最柔軟,也最恐慌的內心深處!
是啊。
她瞭解諾諾嗎?
她只知道諾諾喜歡抱著一隻半舊的布偶熊。
她只知道諾諾很懂事,懂事得讓她心疼。
除此之外呢?
她……對諾諾瞭解的太少了,甚至都不敢讓她見光!
這些年,她給諾諾的,除了奢華的生活和匆忙的探望,還有甚麼?
一陣巨大的恐慌與無力感,瞬間將她吞噬。
她想反駁,想大聲告訴蘇辰,自己是諾諾的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辰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