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請通傳府上老爺,我是遊方道士,路過於此,看出顧府房樑上有病氣縈繞,特此前來給府上二姑娘指點迷津。”
“那好,如果治好了二小姐的病,老爺會給您賞錢的。”
“貧道只是路過,治好了不收錢財。”
“今天是大公子的喜事,老爺在堂內,我這就去通傳,先生請稍等片刻。”
“好。”
寧媛捋著鬍鬚,在門口等著管家,她這一路上,還是第一次主動救人,遇上了也就救了,要是太清觀的其他弟子,也會這樣做吧!
狐妖雖然身死,魂魄倒是幫自己進了地府,一來一去,寧媛幫他的心上人也算是報恩了。
“我家老爺說了,請先生進屋聊,先生請隨我來,請!”
管家做了請的手勢,寧媛點頭示意答謝,便被他迎到了屋內。
“先生,能救我家小女?”
“能,請帶我去看看她的病情病況。”
“好,先生是個爽快人,小女在屋裡,咱們進裡屋去!”
顧府的老爺撩開了裡屋的廂房,寧媛看見一個面色蒼白容貌秀麗的女子,正躺在床上,像是要嚥氣過去了。
寧媛不慌不忙來到床前,看了看女子,確實是相思病,而且病的不輕。
“先生,這就是小女,她被狐妖迷惑了心智,現在臥床已有半年之久,鴻曦道觀的道士前些天來看過,也是束手無策,請先生看看如何救小女。”
“不急!”
寧媛吐露了兩個字,然後閉眼掐算,動作嫻熟。
再睜眼,她面帶笑容,對顧老爺說道。
“顧老爺,你現在派人去拐角的酒家,買二兩的桃花酒回來,給令千金服下,我敢保證,今日,小姐就能下床。”
“好說好說,管家!”
“在的,老爺。”
“聽到沒,去買桃花酒來。”
“是!”
管家小跑著出了顧府,沒過半刻鐘,就將桃花酒買了回來,顧府的夫人扶起臥床的顧家二小姐喝下桃花酒,還沒等碗裡的酒喝完,二小姐睜開了眼睛,面色也紅潤許多,沒了剛才的蒼白,開口叫了爹孃。
“爹、娘,女兒好些了。”
顧夫人欣喜的抱著懷裡的孩子,顧老爺上前確認自家閨女的情況,很是高興。
“先生厲害啊!先生救下了小女,顧某感激不盡,先生說個數,我這就讓管家去取銀兩來。”
“在下是遊方道士,顧老爺不必如此,救人不收銀兩,有緣遇到,是我和二小姐的緣分。”
“哎!那怎麼能行,千金年紀小不懂事,被狐妖誆騙,這才臥床不起,是先生救了小女,鴻曦的道士都說等著給她辦後事了,我這心裡著急難過也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日漸消瘦,幸由今日遇到先生,在下實在感激,先生一定要拿些東西離開,不然我顧某枉為人父。”
“既然顧老爺話說到這了,不如就送貧道一杯令郎的喜酒當做報酬吧!”
寧媛的話,讓顧老爺有些不可思議,前日來的鴻曦道士沒給他閨女看好病,還連吃帶拿的順走了好些東西,眼前的遊方道士卻是甚麼都不要,只是喝一杯喜酒,他有些欽佩面前的人了。
“行,好說,管家,給先生一杯喜酒。”
“好嘞!”
寧媛接過管家遞上來的喜酒,一飲而盡。
“令千金要想鞏固病情,還需喝上十天的桃花酒,每日一小杯足矣!待十日後,千金大可不必再喝,和旁人的精氣神無異。”
“哦,先生還有甚麼要交代我們做的嗎?”
“這幾日,讓府上的下人管好自己的嘴巴,莫要在千金的面前提起往事,等過了這段時間,千金就恢復往日的生氣了。”
“行,我這就交代下去。”
“等一下,顧老爺,我還有幾句話,想要對千金說的。”
“先生需要我們避開嗎?”
“不用,說完,我便離開了。”
寧媛來到二小姐床前,向她說道。
“二小姐,心裡不好受的時候,可以念念這一句詩,相思何解相思苦,莫看窗前桃花樹。”
二小姐聽的懵懵懂懂,顧夫人和顧老爺倒是聽懂了其中的意思,二人相視一笑。
“好了,貧道說完了該說的話,這就該離開了。”
“先生慢走,管家送送。”
“好的老爺。”
“有緣再會!”
寧媛說完,便被管家送出了顧府。
她到了一個無人的巷子裡,變回了自己的模樣,回到了客棧,接上杭一,去往下一個州找藥材。
“杭一,咱們這幾天過的也算是順利,不知道易州會是怎樣的廣闊天地。”
“啾啾!”
杭一越來越通人性了,他能夠回應上寧媛的話了。
“你是真能聽得懂嗎?杭一?”
杭一點點頭,呲著大牙朝寧媛樂呵呵。
“好吧!看來我得教給你一些修道的法門了,這麼好的悟性,放著太浪費了 。”
杭一蹭蹭寧媛的衣袖。
寧媛騎上馬,向易州的方向前進。
離開乾長洲,到達易州的地界,周圍的氣溫又有所回升,寧媛換上了清涼一些的衣服。
她看到深林裡,有一些野生紅薯,想到杭一可能會喜歡,就鬆開了杭一,去地裡刨起紅薯來。
“哎呀!這紅薯的個頭真大啊!快看吶!杭一!”
寧媛舉著碩大的紅薯給杭一看,杭一發出啾啾的叫聲回應寧媛,她變出了一個菜籃子,將挖好的紅薯放進菜籃,拎著去到一塊乾淨的曠地山。
“杭一,我給你烤紅薯吃。”
杭一高興的跺起了蹄子。
寧媛用泥土建了一個簡單的土爐子,然後在附近找了一些幹掉的樹枝,她將紅薯埋在爐子下邊,用幹樹枝生起了火。
煙霧緩緩升起,很有農家的味道。
“好了,咱們等著吃吧!”
寧媛看向一邊的杭一,杭一累的已經臥下,在大樹旁邊睡著了。
她覺得好像還少了甚麼東西,咂吧著嘴,伸手變出了弓箭,走近小路開始尋找野兔的蹤跡。
很快,寧媛走了沒有一會兒的功夫,就讓她發現了兔子在路邊的糞便。
“看來今晚可以飽餐一頓了!”
野兔毛色發灰,在灰色的乾枯樹葉下四處躲藏,可寧媛用的不是眼力,是感知力,一箭射過去,直直將野兔射在了地上。
寧媛拎著野兔耳朵,拔出它脖子上的箭,右手一揮,弓箭消失了,天還算早,將黑為黑。
她在河邊清洗收拾著野兔,天黑之前,野兔已經被寧媛烤在了爐火上。
“遊歷一圈,我才發現,別的本事沒怎麼增長,倒是生火烤肉的水平漲的飛速。”
寧媛自言自語的說著話,看著火苗燃燒,在一邊打坐,順便等著吃烤兔肉。
她修煉到關鍵之處,感覺身體發緊,寧媛明白,這是自己的道行正在往上漲,準備突破關卡的徵兆。
寧媛再睜開眼,兔肉已經烤好了,紅薯的香氣也飄了出來,她變出了幾個大些的餐盤,右手一揮,兔肉已經切好放在盤子上,紅薯也剝好了皮,在另一個盤子上面。
她右手再一揮,不遠處杭一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馬槽,馬槽裡有附近的乾草,和寧媛烤好的紅薯,杭一聞著味兒就醒了過來,開始進食。
寧媛拿起盤中的野兔肉,也開始吃。
“真香啊!”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自己烤的烤肉了,這偶爾吃那麼一回,味道確實不錯。
“飽了,明天的口糧也有了!”
寧媛找了一根粗壯的樹枝,在上邊躺下休息,天色逐漸暗下來,直到徹底黑下來,下邊的爐火噼裡啪啦燒著未盡的幹樹枝。
一夜無夢,次日清晨,寧媛突然想起,書中並沒有明確表示自己必須採集完全藥材,再去煉製藥物,最後融合顧念澤的氣息上,她這樣想著,決定放幾個藥材在顧念澤的氣息上,試一試。
打坐入定,她進入自己的識海,將自己眼睛裡收集好的魚蘭先放在了顧念澤的氣息中,果然,氣息跳躍的力量更加有力了,她見此情形,繼續投放了荊棘果、三陰果。
氣息的狀態像火苗一樣,越變越大,逐漸化成了一個人形,可雖是人形,行為上確是像一隻小貓一樣,立刻爬了過來,親暱的用臉蹭著寧媛的小腿。
寧媛低頭去看,嚇了一跳,那人形赤裸著的上半個身體,和顧念澤的一模一樣,只是五官很模糊,像有一層霧氣在上邊環繞。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任由小貓一樣的人形,蹭著自己的身體。
“這可怎麼辦?早知道就不那麼著急把藥材都投在氣息上邊了。”
寧媛有些後悔,當前的人形變幻成顧念澤的整個身體也行啊!至少看上去不怎麼嚇人,可現在的人形,只有顧念澤的身體形態,臉部是模糊的,沒有頭髮,和當年的禾尾有異曲同工之妙。
“還是先給他變出衣服吧!瘮得慌... ...”
寧媛變出衣服遞給了那個人形,人形不知道如何穿,看了看以後,用嘴巴叼過寧媛手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甩。
場面看著又驚悚又可笑,寧媛有些無語,只能跪下來,給那人形穿衣服。
“別動啊!我來給你穿衣服。”
人形很聽話,和寧媛面對面跪著,任由寧媛掰著他的胳膊。
穿上衣服以後,寧媛再看去,心中不免一驚,十分裡邊有七分很相似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樣,面對著人形,有些害羞,又想起了那日的慘烈,又添上了苦澀。
“我還是叫你念澤吧!”
寧媛說完,人形點點頭,像是聽懂了她的話。
“咱們慢慢來,你不會穿衣服,我幫你穿,日後如果你長出了頭髮,忘記怎麼梳頭了,我來給你梳頭。”
人形繼續點點頭。
寧媛微微一笑,這段時間的忙碌,現在也算是有了收穫,她很期待再和顧念澤魂魄修補完以後,兩個人見面的一天。
人形好奇的拉著自己的衣袖觀察,扯開剛才寧媛給自己的繫好的衣襟,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寧媛拉住了人形的手,制止他的行為。
“不著急的,念澤,慢慢來。”
她眼中似是有淚花浮現,一滴淚毫無章法的從臉頰滑落,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人形不理解,伸手想要去擦掉寧媛眼尾淚滴,寧媛別過臉去,她怕自己再陷進去,還是不要有接觸的好。
可人形不理解,他起身跪在寧媛的身側,換了個位置,伸手去擦拭寧媛眼角湧出的淚滴。
“別... ...哭。”
人形口中熟悉的聲音響起,寧媛轉過臉側著身體去看他,人形的臉上出現了嘴巴。
難道說,自己要經常和他接觸,這樣可以喚起他的五感來。
“你可以,聽見我說話嗎?”
寧媛看著人形,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可... ...可以的。”
人形學著她的樣子,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此時,耳朵忽然出現在了人形的頭兩側。
寧媛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有些詫異,又有些驚恐。
她詫異人形接受五感的速度驚人,又驚恐的害怕下一秒,自己一直期待的顧念澤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己狼狽的樣子被他看見會丟臉。
“別... ...怕!我會一直... ...一直在你身邊的。”
寧媛就差叫出聲來,顧念澤的魂體修補了不到一半,就已經可以和自己對話。
是有些嚇人,她硬著頭皮逼著自己承認現狀。
“好,念澤,我繼續去給你找藥材,你在這裡等著我。”
人形點點頭,親暱的趴在了寧媛的腿上,彷彿是在看著她,但是更像是在觀察她。
“好!”
寧媛打完坐,睜開雙眼,很久沒有這樣清晰的看著世界了,她從樹枝上跳到了地上,興高采烈的抓起地上的金黃葉子,向空中撒去。
“哈哈哈哈... ...我太高興了!”
杭一被寧媛的聲音吵醒了,迷迷糊糊的靠近寧媛。
寧媛抱起杭一的臉,親暱的在他的臉上蹭著,表達視力失而復得的喜悅。
杭一雖然不知道寧媛為何如此高興,可他很有眼色,跟在寧媛的身後,噠噠跺著腳,表現自己也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