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媛死死扣住自己的手,她不怕,再大的困難,也不會讓她鬆手。
她想他,現在,很想很想,她終於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她是喜歡顧念澤的,如果夢裡是最後一次見面,就讓她死在夢裡,她也是願意的。
顧念澤似是有哽咽的聲音,胸膛起起伏伏的小聲啜泣。
“啊媛媛... ...我現在好難過,現在我甚麼也做不了,我已經被人打散了魂魄,無法輪迴轉世,我快要在這個世界消失了,現在你見到的是我的氣息,這也許是我們的最後一面。”
顧念澤的淚滴,滴在了寧媛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她的手顫抖了一下,心裡也是一緊。
“念澤,我想陪你在這夢中,我們再也不分開,你說這樣,好不好?”
寧媛的心,是安定的,她不想離開顧念澤,她想就這樣,就這樣溫暖的和顧念澤在這個夢裡生活。
她看過一些戲本,也看過男女主角的愛恨情仇,可寧媛從來就只知道兩情相悅,百年好合,天生一對。
她不想去理解,去體會那些生離死別的悲情故事。
現在的夢,對寧媛來說,很好,哪怕是一個戲本的大結局,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顧念澤理解寧媛,也明白她的心意,不再掙扎著要掰開寧媛的手指。
“媛媛... ...那就讓我待在你的身邊,守著你,好嗎?”
顧念澤想轉過身來,寧媛慢慢的鬆開了環抱的手。
可就在顧念澤轉過來的一剎那,顧念澤的臉,泛著耀眼的白光,周圍瞬間變成了一片白色。
“念澤!”
躺在床上的寧媛,猛地睜開了雙眼。
醒來後徒留她的悵然若失,枕頭已經被眼淚浸透,她緩緩坐起,回想著夢裡發生的一切。
顧念澤在夢裡說,他要守著自己,這是真的嗎?
寧媛轉頭去看桌上的玉淨瓶,卻看到桌角處玉淨瓶的碎片。
“原來如此,念澤的氣息,真的跑到了我的夢裡來了。”
她在思考,如果他可以進入自己的夢,那他的氣息現在就在自己的體內。
想到這裡,寧媛運氣,開始探查自己的身體各個地方,看有沒有顧念澤的氣息存在。
果然,是在關鍵的地方。
顧念澤的氣息,在寧媛的識海。
如果是這樣,她也不用再為顧念澤的氣息遮掩,自己的識海足夠隱秘,哪怕是師父這樣的高人,也無法知道顧念澤氣息的蹤跡。
寧媛眼神堅定,她決定救活顧念澤。
次日,白景鑠被清晨的鳥鳴聲吵醒。
“以前怎麼沒注意到早晨的鳥,會這麼吵!”
他揉著酒精刺激下痠疼發脹的太陽穴,起身由丫鬟伺候著穿衣,搖著扇子去吃早點。
寧媛剛好吃完了早點,二人在餐桌上碰面。
“白公子,謝謝這幾天的款待,我一會兒就出發。”
白景鑠笑著說道。
“我讓下人,備了點老宅裡的花椒酥,還有點別的零食,一會兒讓管家給你放馬上。”
他心裡是緊張的,因為昨晚他打碎了玉淨瓶,但是他在面上不顯山不露水。
白景鑠觀察著寧媛的態度。
“謝謝白公子,你人真好。”
寧媛看出來了白景鑠的內心慌得很。
“那個,媛媛,昨晚睡得好嗎?”
白景鑠還是沒有忍住,在寧媛的面前提到了昨晚的事情。
寧媛不慌不忙,放下了筷子。
她不緊不慢的說道。
“昨晚睡得很好,只是夜裡有隻貓,打碎了我屋裡的瓶子,所幸那瓶子沒甚麼東西,我也不是那麼在意。”
白景鑠提上的心,放了下來。
她沒有疑心,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吧!
他放慢了語調。
“噢... ...”
寧媛起身,白景鑠也站了起來,招呼管家,去把馬牽過來。
二人來到了白府的門口。
“行,媛媛你路上慢一點,等遊歷回來了,別忘了來我的府上小敘。”
白景鑠向寧媛拱手道。
寧媛回禮。
“就送到這裡,白公子,日後一定來叨擾府上!”
她笑著轉身上了馬,和白景鑠揮手告別。
杭一,一路上快步,帶著寧媛,來到了北青鎮的海邊。
“杭一真乖!居然認識路!”
此時杭一發出了啾啾的聲音。
寧媛買它的時候,已經成年,這樣好的馬,大概是和賣家走過九州,不然不會清楚此地的路線。
“看來你是認識路啊!”
寧媛撫摸著杭一的脊背。
杭一點點頭,朝寧媛呲著白牙。
“好吧!算我撿了個便宜,能買到如此通人性、又識路的好馬!”
杭一用頭,去蹭寧媛的手。
寧媛摸了一會杭一,看著並不平靜的海面,陷入沉思。
“我該去哪裡找魚蘭這一種植物呢?”
寧媛站著屏氣凝神,開始回憶。
她隱約記得是在海邊,自己在藏書閣裡,還翻過這本書。
魚蘭,長在青州臨海的海底處,一種蘭花結的果,形狀似魚,顏色是七彩色,傳說只有鮫人才能找到這種果子。
魚蘭的儲存方式是把果子放在採摘人的眼睛裡,儲存期間採摘人會失明,只有將果子取出採摘人的眼睛才會恢復正常。
“既然離魚蘭是最近的,那就先從這下手。”
寧媛觀察了海面情況,此時豔陽高照,萬里無雲,海上風平浪靜,她的水性一般,但是她會潛海,找東西應該沒有問題。
“杭一, 你在岸邊等我,我一會就上來尋你。”
寧媛摸了摸杭一的頭,杭一乖巧的蹭著寧媛的掌心,朝她點了點頭。
“真是乖!我走了!”
她轉身跳入水中,潛入海底,尋找魚蘭。
海里的景色很美,魚群纏繞著海藻,扇貝隱匿在珊瑚旁,石頭成群結對在海底靜靜佇立。
寧媛在海底摸索了一陣,沒有發現魚蘭的蹤跡,她的氧氣很快不夠用,腳一蹬,上浮到海面。
“噗!”
她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頭髮緊貼在了臉旁,這樣幹找不行,她得找一個人問問才行。
寧媛溼漉漉的來到了岸邊,陽光炙烤著她的衣裙,衣裙上的水分很快就被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