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聲端著茶水回來後,侯府裡的小廝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給雅間上菜。
紅燒肘子安靜躺在白瓷盤裡面,油順著深紅色肉縫往下淌,油亮油亮的閃著光。
清蒸鱸魚脊背劃開六道花刀,蔥絲紅椒絲鋪得很精緻。
尋常的涼拌木耳也被碼得一絲差,上面淋著琥珀色的醬汁。
還有爆炒雞塊、酸筍炒豬肉、辣椒炒肉、清炒蝦仁... ...
一桌宴席熱熱鬧鬧的,寧媛還從未見過除道觀以外的飯菜,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侯府的宴席佈置。
“看著好香啊!”
秦聲早就忍不住了。
“師兄們,快吃吧!菜差不多上齊了。”
顧念澤發話,眾人動筷。
“念澤,你家的菜可以的呀!夠硬!”
耿沐端著米飯說道。
“師兄說笑了,這裡的飯菜再好,也比不上道觀裡的粗茶淡飯,那才是好味道。”
顧念澤沉浸在回憶中,手指在杯沿無意識地摩挲。
道觀裡的日子很簡單,讓他很懷念,現在雖然富足,吃穿很好,但是朝堂上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還是讓他很不適應。
家中只有父親懂他,現在來了一幫師兄,顧念澤內心來了無名的底氣,有同齡人可以說說話、聊聊天,真是太好了。
看來今夜是個不眠之夜,顧念澤看著狼吞虎嚥的秦聲和細嚼慢嚥的寧媛,笑了笑。
寧媛將魚肉送進嘴裡,幾乎不用嚼就化在了口腔內,清蒸的甜味混著蔥絲、薑絲的微微辣,味道香極了。
她慢慢將魚肉嚥下,那一小口的細膩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瞬間得到了滿足。
“真好吃啊!”
一旁的秦聲不禁感慨。
寧媛也在回味飯菜的香甜。
“師兄,這比你上回帶我出去吃的還要好吃!”
秦聲對著耿沐說,耿沐回道。
“外邊的餐館和侯府裡的是不能相比的。”
“念澤,這幾天我們在你家可以都吃這些嗎?”
“當然,我會通知後廚,每天咱們換著花樣做的!”
“念澤!我太愛你了!”
秦聲不禁抱了下顧念澤。
顧念澤被兄弟情感染,好久沒有和兄弟在一塊了。
他熱淚盈眶,有些淚目。
是啊,太久了。
家中的事情,不像道觀裡清閒。
每日都有每日的功課。
每日都有每日要做的事情。
他不是不想聯絡大家,而是父親曾經對他說過。
“念澤,你將來也是要成家立業的人了,現在的努力都是為了將來的基業。”
“念澤,你又在想道觀裡的朋友了嗎?我勸你,以後再說,現在聯絡了感情,感情之事只會拖你的後腿,”
“念澤,今天的功課做的如何?老師和我說,你聽課的時候再跑神,你在想些甚麼?”
“念澤,等你考下這個官職,為父會為你準備婚事讓你去信,叫道觀裡的朋友來的。”
... ...
“唉!”
秦聲注意到身旁顧念澤的嘆氣,放下手中的筷子,關心道。
“怎麼了?這不挺好吃的嗎?你嘆甚麼氣啊!”
“沒甚麼。”
顧念澤不忍打斷好兄弟秦聲繼續吃飯。
寧媛看出顧念澤是因為甚麼嘆氣了,她沒有接話,怕又被秦聲編排。
耿沐也意識到了甚麼,自己吃的差不多了,就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一杯茶。
“念澤,來,今日我就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感謝你邀請大家來吃你的喜酒。”
“好,謝謝師兄。”
顧念澤回敬。
“今天,我們大夥也以茶代酒,一起敬念澤一杯,感謝他邀請太清道觀的人來賀喜。”
耿沐提杯,眾人一起舉杯。
一來一回,這頓飯,竟然吃到了深夜。
師兄們陸陸續續回到客房休息,耿沐在交代完秦聲以後,和寧媛一同回到了客房休息。
雅間裡只剩下顧念澤和秦聲。
“大哥,我這裡就不叫你師兄了。”
顧念澤依舊精神滿滿。
“小弟,這幾年來,我和媛媛等你的訊息等的好苦啊!”
一整日的顛簸,導致秦聲困得稀裡糊塗說著糊話。
“沒法啊!大哥,世道生存艱難,我得先成家立業啊!”
顧念澤拽著秦聲來到屋外的臺階上。
“沒事,大哥我不在乎這些,一聲大哥,我就是你一世大哥!”
秦聲一把摟住顧念澤。
“大哥,你不知道我這幾年的苦啊!”
說著話,顧念澤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縮在秦聲的懷裡哭了起來。
壓抑多年的情緒得到了發洩的出口。
“哭出來,這麼多年沒見面了,下一次又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秦聲親拍顧念澤的肩膀。
顧念澤哭了一會,情緒好了很多,恢復了正常。
“大哥,我不孝,其實我揹著父親,想過偷跑回道觀。”
“傻弟弟,你為甚麼要從家裡跑出去!這是你的家啊!”
“太累了,我太累了,別看我現在穿的風光,背後的苦誰知道啊!”
秦聲一手拉起顧念澤的手,另一隻拍著他的後背。
“你大哥我是孤兒,既然師父把我領到了道觀,道觀就是我家,你家就是你的家,再苦再累也要撐住!這是責任懂嗎?”
“父親也和我說過,這些事是我的責任。”
“弟弟,既然是責任,咱們就不要逃避,好好面對,你一個一米九的大個子,比我都高半截,男人要頂天立地!”
秦聲說的鏗鏘有力,給了顧念澤莫大的信心。
“哎!我知道,可是沒有你們,我一個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今後的日子。”
“常聯絡啊!那些師父教你的法術不是白學的,聯絡我們啊!”
“可是見不到你們,我心裡還是很煩惱。”
顧念澤是家中獨子,身扛著父親給他的壓力,這些年來活的很無趣,沒有可以掏心掏肺的知心人。
“不怕!我和媛媛會經常來看你的!她馬上到了出門遊歷的時間了,她比你還煩惱呢!”
秦聲將矛盾轉移到了寧媛身上,手拿把掐。
“嗯?媛媛有甚麼煩惱,不應該是欣喜出門嗎?”
顧念澤疑惑寧媛不是一向很獨立的嗎?
這樣的女子也會有煩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