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重炮兵第五旅團的這個炮兵聯隊。
那24門剛剛完成陣地構築，還沒來得及發射一發炮彈的105毫米加農炮，瞬間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空襲炸得七零八落，炮管扭曲，炮架散架，甚至彈藥箱都被引爆，引發連環殉爆。
150毫米加農榴彈炮的陣地同樣未能倖免，一枚炸彈落在了一門150毫米加農榴彈炮旁邊的彈藥箱之上，瞬間，劇烈的殉爆在炮兵陣地上爆炸開來。
12門重炮中的8門，在這一輪殉爆的第一時間被摧毀，剩下的4門重炮，也被炮彈和航空炸彈爆炸的彈片打得傷痕累累。
“八嘎！！！”
草場辰巳此刻已是目眥欲裂，雙手攥緊軍刀，指節發白。
這24門105加農炮和12門150加農榴彈炮，可是他們這一輪進攻的重要武器。
最關鍵的是，這重炮兵第五旅團，可是他們華北方面軍好不容易從關東軍那邊借調過來的。
結果，過來的兩個重炮兵聯隊，其中一個戰鬥還沒有開始，竟然就讓支那人的飛機給直接報銷了。
他後面該如何跟多田駿，和關東軍那邊交待？
然而空軍的攻擊並未結束。
十多架九七式戰鬥機在轟炸機拉昇的同時，也是緊跟著俯衝而下，機翼下的機槍噴吐著火舌，向著地面上剛剛集結完成，準備發動新一輪進攻的日軍步兵叢集掃射。
密集的子彈掃過正在集結的部隊，足足超過一百鬼子士兵在這一輪掃射之中應聲倒下。
然後，戰鬥機拉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再次俯衝。
看著來回俯衝，如入無人之境的我軍飛機，鬼子卻是無可奈何。
沒辦法，現階段的日軍師團部隊之中，並沒有防空部隊的編制。
通常情況下，防空部隊，都是獨立的編制，只有在執行特殊的作戰任務的時候，鬼子才會臨時給步兵師團加強防空武器，除此之外，大多數情況下，鬼子的步兵師團之中，通常是沒有防空部隊的配置的。
也因此，如今鬼子算是體會到了我軍缺乏防空武器的時期，在面對鬼子飛機時的感受了。
此刻的鬼子，只能用輕重機槍對著天空掃射，期待能夠藉此對我軍的飛機造成傷害。
但輕重機槍這種武器，不能說完全不能防空，但也只能說聊勝於無了。
輕機槍倒還好說，直接抄起來對著天上的飛機掃射就是了。
但重機槍可沒辦法這麼做，鬼子的重機槍，俯仰角的角度都不大，根本不適合用於防空。
最終，我軍的飛機如此反覆三次進行俯衝，直到彈藥用盡，才與完成轟炸的機群一起，揚長而去，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天空之中。
這期間，我軍的飛機，只有幾架被鬼子的輕機槍命中，但都不是甚麼致命傷，甚至沒有造成飛機甚麼太大的傷害，只是在機體上造成了幾個彈孔而已。
隨著飛機的離去，馬頭山陣地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是咱們的飛機！是咱們的飛機！”
“炸得好！炸死這些小鬼子！”
戰士們揮舞著手中的鋼槍，激動得熱淚盈眶。
王新福站在被炸塌的指揮部前，仰望著天空，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轉頭看向參謀長：“立刻把訊息傳遍全團，告訴戰士們，咱們的空軍炸了鬼子的炮兵陣地，援軍過不了多長時間就到了，讓同志們再堅持堅持！”
“是！”
訊息傳開，陣地上士氣大振。
那些疲憊不堪、渾身是傷的戰士們，彷彿瞬間又有了力氣，一個個握緊手中的武器，目光堅定地望向山下。
而山下的日軍陣地上，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草場辰巳臉色鐵青地站在被炸燬的重炮兵陣地前，看著那些扭曲變形的炮管，看著那些被燒成焦炭的屍體，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殘兵敗將。
“師團長閣下...”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開口：“航空兵...我們是否應該請求航空兵戰術指導？”
“戰術指導？”
草場辰巳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苦澀：“前些天，航空兵的偵察機被打下來十幾架，司令官閣下下令，航空兵部隊，沒有他的命令，不得進入魯西南地區。”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遠處的我軍陣地，嘆息一聲說道：“我軍的防空火力，相對於支那人來說，存在著致命的短板啊。”
參謀長無言以對。
沉默良久，草場辰巳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命令部隊，暫停進攻，整理部隊，收攏傷員，清點彈藥，同時，向方面軍司令部發報，報告此次的戰況，請求...戰術指示。”
“嗨咦！”
.........
而在濟寧的日軍前線指揮部。
多田駿站在沙盤前，一動不動。
面前的桌上，擺著剛剛譯出的電報。
“野戰重炮兵第五旅團下屬野戰重炮兵第9聯隊遭支那航空兵部隊轟炸，損失105毫米加農炮21門，150毫米加農榴彈炮10門，因轟炸時造成的彈藥殉爆，我軍傷亡八百餘人...野戰重炮兵第9聯隊，已經基本失去作戰能力。”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
半晌，多田駿的臉色異常的陰沉：“命令！”
多田駿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了起來：“第52師團、獨立混成第1旅團、獨立混成第15旅團，務必於今日午夜前拿下馬頭山，如有延誤，軍法從事。”
“命令第27師團、第56師團、獨立混成第5旅團，對當面之敵發起牽制性進攻，阻止支那軍向馬頭山增援。”
“命令，濟南航空兵部隊，即刻派出作戰飛機，協助帝國軍隊對馬頭山的奪取作戰！”
下達完這些命令後，他揮了揮手，示意參謀長笠原幸雄立刻執行。
笠原幸雄躬身應道：“嗨依！”
很快，電報傳送給前線，第52師團師團長，也是此次對馬頭山陣地進攻作戰的指揮官，看到指揮部發來的命令的時候，也是心頭一陣沉重。
但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立刻集結部隊，展開新一輪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