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寧，日軍前線指揮部。
多田駿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而鬼子華北方面軍的參謀長笠原幸雄正在彙報今日的戰況。
“北線，第27師團、第52師團、第56師團及獨立混成第1、第5、第15旅團各部，今日對支那軍磨石山、馬頭山、九女山、磨盤嶺等陣地發起共計三十七次進攻，其中大規模進攻十二次，小規模襲擾性進攻二十五次。”
“截至目前，北線戰場各部累計傷亡約三千四百人，其中陣亡約一千五百人，重傷約七百人，其餘皆是輕傷，各部隊的進攻均尚未突破支那軍主陣地。”
“東線，第26師團、第54師團各部，今日對白彥、梁邱等陣地發起進攻十九次，傷亡約一千六百人，其中陣亡...同樣未能突破。”
“西線，第32師團對桑村、馮卯一線發起進攻十四次，傷亡約一千八百人...亦未能取得突破性進展。”
“另，航空兵今日損失偵察機十一架，飛行員23人陣亡...”
笠原幸雄唸完，合上資料夾，垂首等待。
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報告只是對日軍方面的報告，並不包括偽軍方面。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僅僅一天的時間，便是總計傷亡6800人了，而且，作為進攻方，陣亡比例會更大一些，其中陣亡人數，更是達到了近三千人的程度。
這才僅僅是第一天的試探性進攻啊，還沒有發動真正意義上的全面進攻呢。
而偽軍方面的傷亡情況也不小，僅僅是一天的戰鬥，偽軍的戰鬥意志便是已經下滑了很多，現如今想要催促偽軍去進攻，已經變得異常困難了。
多田駿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軍官。
那些被注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諸君。”
多田駿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誰能告訴我，問題出在哪裡？”
沒有人敢回答。
多田駿走到沙盤前，手指輕輕點在那些標註著‘支那軍陣地’的紅色區域上。
他看著眼前的沙盤，口中緩緩說道：“根據現有的情報，新四軍在北線區域，至少部署了五個三千人規模的主力步兵團，而在東西兩線，也都各自佈置了不少於四個三千人規模的主力步兵團。”
“這還不算支那人其他的部隊，按照此前支那軍作戰的情報分析，他們至少有三個炮兵團，並且裝備有十公厘的重炮。”
“但截至目前為止，各陣地報告的情況，支那軍都未動用這些武器，說明我們的敵人，還有大量的重武器沒有投入使用。”
說到這裡，多田駿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苦澀。
“諸君，這是否意味著，新四軍張浩所部的實力，可能還在我們此前預料的之上。”
“他們跟華北的八路軍部隊不同，他們不是游擊隊，他們是和我們一樣的正規軍，想要消滅這樣的一股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我們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
隨著多田駿的話音落下，場面為一靜。
笠原幸雄沉默了片刻後，問道：“那司令官，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沉默了良久，多田駿沉聲道：“命令：暫停全線進攻。各部隊就地轉入防禦，鞏固已佔領區域，收攏傷員，補充彈藥。”
聽到這話，笠原幸雄不由得一愣：“司令官閣下，那我們的掃蕩計劃...”
多田駿卻是擺了擺手：“計劃保持不變，這只是戰術調整而已，今天我們的各師團雖然都沒有全面發起進攻，但現在的情況已經證明，正面強攻，代價太大，而且未必能奏效，所以，我們需要找到新四軍的弱點，或者...”
說著話，多田駿走到房間的門口，看著外面正在淅淅瀝瀝下著的小雨。
“或者，比他們主動出來和我們打！”
說到這裡，多田駿冷笑一聲：“這是一場消耗戰，比的是誰的韌性更強，誰的補給更充足，我們有整個華北，甚至還要加上東北的資源作為支撐，他們只有魯西南這一片山區。”
多田駿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諸君，此戰關乎帝國在華北的根基，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眾軍官齊聲應道：“嗨依！”
.........
皇藏峪指揮部，燈火通明。
張浩站在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各條戰線的戰報已經彙總完畢。
北線，斃傷日偽軍約5700人，其中鬼子約其餘為偽軍，我軍傷亡約兩千三百人。
東線，斃傷日偽軍約2500人，其中鬼子約1600人，其餘為偽軍，我軍傷亡約一千一百人。
西線，斃傷日偽軍約2600人，其中鬼子約1800人，其餘為偽軍，我軍傷亡一千人。
全天合計，斃傷日偽軍約人，其中鬼子總計傷亡約6800人，我軍傷亡約4400人。
戰損比大約2.5：1，就算除掉偽軍，也能達到大約1.5:1的戰損比。
這樣的成績，放在整個抗戰史上，都堪稱輝煌了。
但張浩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輕鬆。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面。
李潤覃走到張浩的身邊，輕聲說道：“司令員，歇會吧，你都站了大半天了。”
聞言，張浩回過神來。
就見張浩轉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後突然問道：“政委，你說現在多田駿在想甚麼？”
李潤覃想了想，緩緩道：“在想怎麼打贏這一仗。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明天要麼加大進攻力度，要麼改變戰術。”
聞言，張浩也是點了點頭，而後說道：“我猜他會改變戰術，正面強攻了一天，他已經發現了，這種打法代價太大，而且未必能奏效，多田駿不是莽夫，他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那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張浩沉思片刻，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有可能的是，收縮兵力，誘我出擊，他們佔據兵力優勢，如果能把我們引出陣地，在野戰中決戰，對他們會更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