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四團一營的陣地上,營長王海平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
他看著距離前沿陣地越來越近的鬼子部隊,卻是絲毫不慌。
300米...250米...200米...
鬼子的槍法很準,基本上都能做到在200米的距離上,七成上靶的水平。
相對來說,我軍在這一方面,就有所欠缺了。
哪怕是已經經過了幾年的嚴格訓練,但如今的主力部隊,基本上也就能做到在100到150米的距離上,上靶率達到七成以上。
但現在是夜戰,倒也足夠了。
伴隨著鬼子進入前沿陣地一百五十米的距離,王海平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打!”
隨著一聲令下,陣地上所有的輕重武器同時開火。
一營的4挺重機槍和2挺高射機槍,外加全營總計18挺輕機槍,在整個陣地,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網。
衝在最前面的鬼子被成片掃倒,而輕重機槍手們,其攻擊的重點,是鬼子那相對密集的衝鋒佇列。
而60毫米迫擊炮,則是一發發炮彈落在鬼子那些輕重機槍火力點所在,每一發炮彈打出去,都會炸起一團團血肉。
但鬼子的衝鋒並沒有停止。
他們似乎已經發現了,自己被包圍在了包圍圈之中,若是不突圍,只有被全殲一個選擇。
前面的鬼子倒下了,後面的鬼子則是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一部分跑得快的鬼子,已經衝到了陣地前不到百米的距離。
但憑著密集的火力網,鬼子根本就衝不過一百米的火線所在。
而就在四團一營的部隊頑強的抵擋著鬼子66聯隊的進攻之際。
另一邊的步兵一團,也是安排好了支援的部隊。
一團二營的部隊,在收到團長的命令後,絲毫不敢耽擱,迅速帶著部隊向鬼子的側翼運動。
在部隊運動到距離鬼子側翼不到八百米的距離的時候,全營的部隊,一分為三,機槍連和炮兵連,被臨時加強給了三個步兵連。
如此一來,三個步兵連,便是化作了三把尖刀,從不同方向刺向鬼子的警戒陣地。
一連的佯攻吸引了鬼子大部分火力,二連和三連趁機從兩翼突入,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一個負責側翼警戒的鬼子中隊。
鬼子側翼突然遭遇攻擊,也是陣型為之一亂。
鬼子第66聯隊,迅速開始調整部署。
而在這個時候,獨立三團和獨立四團的兩個營的支援部隊,也是趕到了。
步兵四團一營的部隊,迅速抽出身來,加入了對第66聯隊的分割進攻。
而就在這邊和鬼子的第66聯隊激烈交火的時候,其他幾處戰線,也是越發的慘烈。
戰鬥持續了一夜,待到天色亮起來的時候,我軍的進攻部隊,才逐步收縮部隊,返回到防禦陣地之中。
因為,就在不久前,蘇皖軍區發來電報,鬼子的航空兵,從金陵和連雲港方向,總計數十架戰鬥機和轟炸機,向著戰鬥地點過來了。
很顯然,鬼子企圖在航空兵的配合下,開啟一條通路。
昨天一夜的進攻,日偽軍的部隊,損失極其慘重。
原本總計9千偽軍,近萬日軍,在一夜之間,損失達到了幾乎一半。
我軍經過一夜的進攻,斃傷俘偽軍六千餘人,斃傷鬼子四千餘人。
此刻包圍圈之中的日偽軍兵力加起來,只有不到萬人了。
當然了,取得了如此戰果,我軍的損失也不小。
昨天一晚上,我軍近兩千名指戰員犧牲,衝過一千重傷員,超過三千輕傷員。
而且,昨天一晚上的戰鬥,消耗了近萬發炮彈,還有超過六十萬發各類子彈。
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天的戰鬥,鬼子措手不及之下,再加上夜晚無法派出飛機進行支援,是能夠取得戰果的最佳時機。
後續,等到鬼子緩過來,就只能一點點的和鬼子打拉鋸戰,然後一點點的消滅剩下的日偽軍了。
也因此,第一天晚上的戰鬥,是最激烈的。
實際上,這種戰鬥,若是無法在一晚上的時間裡消滅敵人,基本上最少都要拖上好幾天了。
這就和跟關二爺交手一樣,要麼扛不住關二爺的三刀,但凡能扛住三刀,基本上都能交手百十回合。
換到圍殲戰的戰場上,也是一樣的道理。
若是無法在敵人沒有站穩腳跟,沒有構築出堅固掩體的時候拿下敵人,等敵人徹底就地形構築出掩體後,再想像第一天晚上一樣取得那樣的戰果,基本上就不太可能了。
隨著天色漸亮。
晨霧瀰漫在山谷間,混合著硝煙與血腥氣,形成一層灰黃色的薄紗。
激戰了一夜的戰場,也是暫時沉寂下來,只有零星的冷槍和傷員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李雲龍此刻正趴在一處山坡的掩體後面,經過一晝夜的奮戰,如今他的眼睛之中佈滿了血絲,卻仍然死死盯著前方日軍正在構築的陣地。
他手裡攥著半塊壓縮乾糧,機械地咀嚼著,哪怕這乾糧味道不錯,但在此刻的他嘴裡,卻是已然食不知味。
“老李,吃點熱乎的。”
聞言,李雲龍回頭看去,就見趙剛從後面貓著腰走了過來,給他遞過來一個還溫熱的鋁製飯盒。
李雲龍接過來,裡面是混著肉末的糊糊粥。
這實際上就是用熱水煮的壓縮餅乾,裡面又加了一些肉乾。
他三兩口扒拉完,抹了抹嘴之後看向趙剛:“你說,這鬼子真就這麼厲害,突然遭遇攻擊,竟然能夠這麼快就調整過來,還組織起來這樣的防禦體系?”
趙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卻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因為咱們以前的對手沒有這樣的體系。”
兩人回頭,便見周海帶著幾個參謀貓腰走過來。
此刻周海的臉上沾著硝煙灰,軍裝袖口被彈片劃開了一道口子,但眼神依然銳利。
周海在李雲龍身邊趴下,舉起望遠鏡觀察片刻,一屁股坐在地上說道:“日軍在遭受突然襲擊後,能在一夜間構築起這樣的層次分明的防禦體系,說明他們的單兵素質和指揮系統確實過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