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煤化油工廠後,張浩一行人沿著沱河繼續南下。
早春的淮北平原,田野裡已能看到零星農人忙碌的身影,翻耕凍土,準備春播。
雖說本地的絕大多數土地,種植的都是小麥,但一般情況下,有一些地方也是會種一些類似於油菜或者棉花之類的經濟作物的。
所以,雖然還是早春,但已經有一些農民在地裡平整土地,為即將到來的春耕做準備了。
期間,張浩一行人路過一些村莊,能夠看到一些牆壁上刷著醒目的標語。
類似於‘加緊生產,支援前線!’、‘鞏固根據地,迎接新勝利!’之類的標語。
但基本上都是在一些距離城鎮相對比較偏遠的區域。
畢竟,靠近城鎮的話,鬼子和偽軍也不是瞎子,他們是可以看到的,到時候搞不好會對鄉親們做甚麼事情。
而在路上,張浩也會遇到一些嬉鬧的孩童,那些孩童看到騎著戰馬賓士的張浩等人,尤其是看到張浩一行人身上的新四軍軍裝,都是停下了嬉鬧,學著村子裡的民兵,向著張浩等人敬禮。
看到這些情形,張浩也是勒住馬匹,向著孩子們揮手致意。
而張浩一行人,總共不到二十人,而且都有馬匹,中途還會在沿途的幾個主力團的駐地換馬,所以隊伍的行進速度還是很快的。
從皇藏峪出發,到抵達軍部所在的霍山縣粟山衝,全程總計約300公里的路程,一行人透過中途換馬的方式,不過四天多的時間,便是趕到了地方。
這也是張浩第一次來到皖中根據地。
實際上,所謂的皖中根據地,其實主要的位置,便是在大別山區。
所以,皖中根據地也可以叫做鄂豫皖根據地。
只不過,因為新四軍挺進方向的不同,部隊主要聚集在皖中地區,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大別山東北部。
張浩的到來,也是收到了皖中根據地的熱烈歡迎。
秋白書記親自帶隊,包括葉軍長、項主任、和皖中根據地的主要幹部,基本上都到場了。
可以說,大家給足了張浩面子。
秋白同志率先走上前來,握住了張浩的手笑道:“張浩同志,一路辛苦了!”
張浩也是趕忙說道:“還勞煩秋白書記和葉軍長親自來接,我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啊,還有向副政委、張司令員、譚政委,大家辛苦了。”
“我早在去年從延州回來以後就該來的,但當時剛回來,蘇魯豫皖根據地的事情千頭萬緒,再後來,鬼子動作頻頻,我就一直沒辦法過來,現在總算是有時間過來一趟了。”
說到這裡,張浩頓了頓,然後語氣誠懇的說道:“能夠再次見到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聞言,大家也都是感同身受。
這種年代,很多時候,一次分別後,可能便是永別。
時隔那麼長時間,大家還能夠再次見面,也難怪張浩會如此說了。
歡迎儀式簡短,眾人很快進入位於山腰一處較大院落裡的軍部會議室內。
會議室裡的陳設有些簡陋,牆壁上還掛著大幅的鄂豫皖邊區的形勢圖,地圖上的紅藍箭頭犬牙交錯,顯示出這裡鬥爭的複雜性。
今天張浩剛來,首先自然是瞭解皖中根據地的情況。
畢竟,名義上,張浩是副軍長,他不僅是蘇魯豫皖根據地的一把手,同時也是南方四個根據地的上級。
眾人落座後,葉軍長便是直接切入正題道:“張副軍長,你來得正是時候啊,現在皖中這邊的情況,想必你也已經有所瞭解,相比於你們蘇魯豫皖根據地,部隊擴充慢,裝備也比較差,彈藥短缺,更重要的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聞言,張浩卻是明白他的意思。
葉軍長掛著新四軍軍長的職務,但某種程度上說,對於新四軍的作戰具體指揮方面的問題,他並沒有太多的話語權。
再加上以向副政委為首的一部分黨內的同志對他的排擠,所以,他現在的位置很尷尬。
也是好在秋白書記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調和作用,才沒有讓事情發展到原時空那般。
但種種因素之下,導致現在的皖中根據地的情況,確實是發展的不盡人意。
張浩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抬頭看向皖中根據地的形勢圖。
與蘇魯豫皖根據地相對連片、核心區穩固的態勢相比,皖中根據地的區域卻是顯得更為破碎。
代表根據地的紅色區域像是幾塊分散的島嶼,散落在廣大的敵佔區和游擊區的海洋中,不少地方僅以狹窄的“走廊”相連。
其間,還有代表國軍的一些區域夾雜在其中。
總體來說,敵我形勢遠不如蘇魯豫皖根據地的情況。
秋白同志這個時候也是補充道:“張浩同志,你對根據地的發展,在黨內都是獨一份的,既然來了,那就多和同志們交流一下,皖中這邊的情況,想必你來的路上也有所觀察。”
“咱們今天在座的也沒有外人,大家就開誠佈公的,把困難、想法都擺出來,一起商量個路子。”
聞言,張浩也是點了點頭,而後目光看向眾人,開口道:“那大家先把目前根據地發展遇到的最大問題先說一下,我再結合蘇魯豫皖根據地的發展,看看能不能幫甚麼忙。”
張運義聞言,率先開口道:“要我說,我們皖中根據地現在最大的困難就兩個字:封鎖!”
“鬼子現在沿著長江、淮河、淮南鐵路、合六公路,構築了密集的碉堡網和封鎖溝牆,把我們在皖中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這幾塊根據地切割得七零八落。”
“也是這樣的封鎖之下,讓我們部隊調動、物資流通都變得極其困難,現在完全就是外面的想進來不容易,裡面的想出去更不容易,活像個悶罐子!”
皖中軍區副司令員高敬亭也是補充道:“是啊,部隊擴充的慢,一個主力團常年不滿員,槍支彈藥,靠繳獲終究是杯水車薪,但我們自己又造不了。”
“有時候就算是打下一兩個小據點,繳獲的那點子彈,一場像樣的阻擊就打光了!”
說到這裡,在場的眾人都是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