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軍發現這個情況後,頓時察覺到了不妙。
就在鬼子登船後沒多長時間,就見遠處的天邊,一隊足足十二架轟炸機和戰鬥機組成的編隊,從東方飛了過來。
鬼子的飛機出動了。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10團的防空裝備,沒辦法和最開始的六個主力團相比。
師團的高炮連,只有4門20毫米雙聯裝高射炮,而每個營也只有2挺12.7毫米的高射機槍。
也就是說,整個10團的防空武器,目前只有這6挺12.7毫米高射機槍和4門20毫米雙聯裝高射炮了。
“敵機!全體隱蔽!”
陣地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吶喊聲。
李紅軍的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但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打了。
“各營炮射機槍集中使用,形成交叉火力,等鬼子的飛機降低高度再開火!”
能夠擔任高射機槍和高炮射手的,都是全團訓練最好的。
此刻,六名機槍手和4組高炮操作手,全都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操作杆,死死的盯著遠處越來越近的機群。
飛機開始俯衝。
第一批四架九七式戰鬥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撲向陣地,機翼下的機槍噴吐著火舌。
戰鬥機打出來的子彈像犁地一樣掃過戰壕,濺起的泥土中夾雜著鮮血。
有幾名新戰士沒經歷過這種陣仗,來不及隱蔽的之下,被瞬間打成了篩子。
而與此同時,幾處高射機槍和高炮組,也是早就等待著這一刻呢。
“開火!”
分成兩組的20毫米高炮,幾乎同時開火了,緊跟著,6挺高射機槍也是齊齊開火。
“咚咚咚——”
一發發子彈和炮彈,飛出槍膛或炮膛,向著飛過來的飛機打去。
一架正在俯衝的戰鬥機被高射機槍的子彈直接擊中了機翼,穿甲燃燒彈打中機翼後,頓時讓機翼冒起了黑煙。
那個飛行員還想把飛機拉起來,卻在這個時候,高炮這邊也是已經鎖定了它。
瞬間,那架冒著黑煙的戰鬥機,便是被直接凌空打爆了。
鬼子的飛行員也是發現了我軍的陣地上有防空火力。
但他們發現,這些防空火力的密度似乎並不太高。
當即,又是兩架戰鬥機加入了俯衝掃射的行列,而那六架轟炸機,此刻也是以標準的俯衝轟炸姿態撲了下來。
那六架轟炸機的機翼上掛著的炸彈,甚至已經能被地上的人看清了。
這個時候,那第一架被擊落的敵機才終於是轟然墜落在了遠處的河灘上,爆炸的巨大火光映紅了戰士們的臉龐。
短暫的歡呼聲尚未平息,剩餘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已經在調整戰術,迅速爬升分散開來。
“高炮陣地轉移!鬼子的飛機要報復了!”
高炮連的連長嘶聲大吼起來。
他曾經參加過淞滬會戰,和鬼子的飛機交手了多次,他可是深知鬼子飛行員的特點,記仇且狡猾。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兩架九七式戰鬥機已經從側翼呼嘯而至。
這次這兩架戰鬥機不再俯衝了,而是以低空掠襲的姿態,用機翼上的機槍掃射暴露的高炮陣地。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雙聯裝高炮的防盾上,濺起刺眼的火星。
一名裝填手悶哼一聲,肩頭綻開了血花,顯然是被飛機的機槍子彈打中了,但他仍然咬著牙繼續往炮膛裡塞炮彈。
“二炮位!三點鐘方向!開火!”
“咚咚咚!”
20毫米口徑的炮彈在空中炸開一個個黑色的菸圈。
這是延時引信的爆炸。
其中一架戰鬥機的機腹被彈片擊中,拖著黑煙歪斜爬升,最終還是勉強消失在了雲層後。
看到這一幕的高射炮位雖然失望,但也是立刻調整心態,尋找下一架飛機。
而就在高炮和高射機槍和空中的飛機交手的時候,河對岸的鬼子趁著空中力量壓制了我軍炮火的時機,開始了真正的大規模渡河。
就見上百條船隻黑壓壓地湧向河心,在炮艇和炮兵部隊的掩護下,像是一群嗜血的蝗蟲。
觀察哨有些絕望的喊道:“團長!鬼子全線壓上來了!”
李紅軍衝出指揮所,眼前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鬼子的飛機完全把地面防空火力壓制住了,短短的交手時間裡,我軍的防空部隊,打爆了鬼子的一架飛機,擊傷了2架飛機。
但鬼子還有9架飛機,包括4架戰鬥機和5架轟炸機。
反觀我方,6個防空機槍小組,已經報銷了3個,4個防空炮組,也已經報銷了一個。
這其中,真正被鬼子飛機擊毀的,實際上只有一個防空炮組和一個防空機槍組。
剩下的兩個防空機槍小組,實際上是因為沒有隱蔽的緣故,被鬼子的炮兵摧毀的。
在這一刻,李紅軍才真正感受到了全方面的無力感。
這是裝備和體系的差距,已經不是人力能夠彌補的了。
我軍一天沒有空軍,將會一天被敵人的空軍壓制。
眼看著河上的鬼子船隊即將靠岸,但李紅軍一時間竟然沒招了。
戰鬥漸漸進入白熱化。
一部分輕機槍,也是加入了防空的序列。
雖然輕機槍對飛機的威脅十分有限,但也聊勝於無了。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已經在灘頭上響了起來。
鬼子的船隻已經登陸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正在登陸的鬼子部隊之中,一發發的炮彈落下,精準的炸在了鬼子的登陸隊伍之中,其中一些炮彈,更是直接炸在了鬼子的船隻上。
看到這一幕的李紅軍,頓時瞪大了雙眼。
這是甚麼情況,哪來的山炮。
卻在這個時候,指揮部的步話機之中,突然響起聲音。
“這裡是收到請回復,收到請回復!”
聽到這話,李紅軍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指的是自己。
第一個‘2’是指蘇皖軍區,第二個‘2’是指二分割槽,第三個‘2’是指10團,第四個‘1’指的則是李紅軍,這是團級以上人員的四位數代號。
至於他一下子沒想起來是誰。
卻在這個時候,李紅軍的通訊員想到了甚麼,驚喜的喊道:“團長,是炮兵旅炮兵一團山炮二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