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李紅軍的命令下達,各營連交替掩護,開始有序撤出江口鎮外圍的陣地。
工兵連的戰士們,在撤退前預設了炸藥,在鬼子先頭部隊進入陣地後,迅速引爆了炸藥,炸死了最先衝進陣地的百十個鬼子。
下午三點二十分許,10團的部隊,全部撤至潁河東岸預先構築好的第二道防線。
而鬼子在徹底佔領江口鎮外圍陣地後,並未急於追擊,而是在鎮內停下來鞏固陣地。
而步兵10團將指揮部設在了潁河邊的一個廢棄的磚窯裡。
李紅軍此刻正在聽各營彙報傷亡情況。
周明接過各營上報的情況後,進行彙總後,開始唸了起來:“全團在前面的戰鬥之中,犧牲一百四十一人,重傷五十三人,輕傷二百餘人,其中輕傷員之中,約一半不適合繼續戰鬥了。”
而後,周明繼續念道:“損失最大的是一營和二營,所有傷亡中,八成都出自他們這兩個營。”
李紅軍沉默了片刻後,問道:“傷員轉移了嗎?”
周明點了點頭:“已經轉移了,周邊的民兵已經把傷員全部帶走了,不影響戰鬥的傷員總計113人,則是留在部隊隨部隊一起行動。”
李紅軍點了點頭,表示清楚了。
從上午快十一點到下午三點,總計約四個小時的戰鬥,大致斃傷敵約四百餘,而自身戰鬥減員約三百人,總體還是能夠接受的。
隨後李紅軍走到磚窯口,望向對岸。
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逐漸西斜,暮色漸濃,江口鎮方向也是傳來炊煙裊裊,想來是鬼子正在生火做飯。
“鬼子今晚應該不會進攻了。”
李紅軍判斷道:“他們從早上開始行軍,然後和咱們打了大半天,如今也需要休整,命令各營,抓緊時間加固工事,補充彈藥,輪流休整,工兵連準備好炸藥,明天天亮前務必炸掉石橋。”
“炸橋?”周明似乎有些猶豫:“那橋過不了大軍,而且咱們以後反攻時...”
李紅軍抬手打斷他:“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司令員的命令很清楚: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敵人。把橋炸了,鬼子要是想過河就得找船或者架浮橋,這能給咱們爭取至少半天的時間。”
傍晚時分,工兵連成功炸燬了江口鎮西頭的石橋。
巨大的爆炸聲在夜空中迴盪,引動了河兩岸的所有人的目光。
李紅軍站在河堤上,看著那座存在了上百年的石橋在爆炸中坍塌,心中一時間也是湧起復雜的情緒。
命令是他下達的,但如今真的把橋炸了,他一時間也是感覺心緒難平。
似乎是看出了李紅軍的想法,作為政委的周明便是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等打跑了鬼子,我們再建一座更好的。”
李紅軍聞言,看著遠處還在冒著火光的方向,最終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指揮部。
而後在夜幕完全降臨時,偵察兵帶回了一個訊息:日軍正在江口鎮內徵集船隻,同時鬼子的工兵部隊在搬運架橋器材。
“果然要渡河。”
李紅軍轉頭對周明說道:“命令前沿各陣地加強警戒,防止鬼子夜襲,另外,派兩個排沿河岸巡邏,發現任何企圖渡河的人員,立即開火。”
當時間來到深夜十一點的時候,河岸方向突然響起激烈的槍聲。
李紅軍剛剛入睡,便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醒,抓起身邊的手槍便是衝了出去:“怎麼回事?”
值班參謀看到李紅軍,立刻彙報道:“報告團長!鬼子試圖用小船偷渡,被巡邏隊發現了!”
李紅軍聞言,舉起望遠鏡,只見河面上幾條小船正在燃燒,隱約能夠看到水中正在掙扎的人影。
而河對岸鬼子的機槍也在向這邊掃射,但很快被我軍火力壓制了。
潁河作為淮河最大的幾條支流之一,其最寬的地方,超過百米,算是較大的河流了。
戰鬥持續了約十來分鐘,河面終於是再次恢復了平靜。
周明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醒了,此刻也走了出來:“鬼子應該不會善罷甘休的。我估計天亮後,鬼子會有大規模的渡河行動。”
聞言,李紅軍望著在黑暗中靜靜流淌的潁河:“那就讓他們來吧,每一條船,都會成為他們的棺材。”
卻沒有想到,次日清晨時分,河面上出現了四艘鬼子的炮艇。
兩艘將近二十米長的大型炮艇,兩艘十五六米長的中型炮艇。
那兩艘大的炮艇上,中間靠前的位置,裝著一門火炮,看口徑應該是57毫米的口徑,後面則是一挺13毫米高射機槍,在後面則是一挺重機槍。
另外兩艘小一點的炮艇,中間是一門口徑略小的身管火炮,想來應該是37毫米口徑的,後面則是兩挺重機槍。
看著眼前的四艘炮艇,李紅軍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這下子麻煩了。
那四艘炮艇在晨霧中緩緩駛近,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同時,李紅軍透過望遠鏡注意到,最大的那艘炮艇的甲板上,一個鬼子的軍官正舉著望遠鏡觀察河岸這邊。
“團長,怎麼辦?”一營長王大山有些焦急地問道:“咱們的重機槍打不穿那玩意兒啊!”
李紅軍聞言,也是緊鎖著眉頭,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他參加過淞滬會戰,也曾經帶隊打過城市游擊戰,在黃浦江上見過鬼子的內河炮艇,這種裝備57毫米口徑火炮和重機槍的鋼鐵怪物,對缺乏反裝甲火力的步兵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他們團雖然有步兵炮,但說實話,步兵炮這種武器,用來打固定目標,尤其是小型的炮樓之類的目標很好用,但對付移動目標的炮艇,屬實是不太好用啊。
李紅軍沉吟片刻後,果斷下令道:“命令前沿陣地全體後撤五十米,所有部隊進入第二道戰壕之中,炮艇的主炮射界有限,靠近河岸的地方就是它的死角,咱們不去觸他們炮艇的黴頭,咱們把鬼子放上岸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