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浩寫下的三個時間,大家有點不太理解。
就聽張浩解釋道:“現在是八月份,根據當前武漢的形勢判斷,最多兩個月的時間,武漢方向的戰事就會明朗起來,國軍的情況,決定了他們不可能久戰,到時候,獲得勝利的一定是小鬼子!”
“屆時,我認為日軍短時間內將不具備繼續進攻的能力,而國軍也能依靠剩餘的防線擋住日軍的進攻,至此,戰爭將會進入相持階段。”
“戰爭一旦進入相持階段,日軍屆時最少也能夠抽調出六到八個師團的兵力甚至是十個師團,回師華北、華中和華東地區,專門來對付咱們這些‘後方之患’。”
“同時,根據現有情報顯示,日軍內部已經計劃在明年組建十個特設師團和數量不明確的獨立混成旅團,專門用於佔領區的治安戰。”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張浩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而是開口道:“這不是猜測,而是必然。”
說著話,張浩的手指順著津浦線、平漢線、隴海線滑動,然後說道:“日軍已經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他們下一步的戰略,即:修據點、控交通、建偽政權。這一切都是在為大規模的‘掃蕩’做鋪墊。”
張浩雙手環抱在胸前,而後掃視了一眼眾人。
“今天我請大家思考三個問題。第一,如果日軍從武漢周邊抽調6-8個師團,並且後續組建十個新的特設師團,再加上不少於十個獨立混成旅團,採取‘鐵壁合圍、梳篦清剿’的戰術,你們所在的根據地能堅持多久?”
“第二,如果敵人徹底切斷各根據地之間的交通聯絡,實行嚴密的經濟封鎖,你們所在的部隊,彈藥和糧食能支撐幾個月?”
“第三...”
說到這裡,張浩的聲音更沉重了。
“如果形勢真的惡化到了必須放棄部分平原根據地,要退入山區,你們準備怎麼轉移群眾?怎麼儲存骨幹力量?”
這三個問題像是三塊石頭砸進水裡,教室裡瞬間低聲議論了起來。
“安靜。”
張浩抬手示意了一下,等聲音平息後這才繼續說道:“我並不是在危言聳聽,至少在我來延州之前,在蘇魯豫皖根據地內,我們已經看到這樣的苗頭!”
“日軍在鐵路沿線每十公里修一個據點,在一些交通線的關鍵節點修建據點,在重要的村鎮建立維持會,並且開始推行‘良民證’制度,而這些手段,很快就會複製到日佔區的各地。”
“等到那個時候,必然會出現大量計程車紳階級投靠鬼子,以換取其對基層的統治不失,而鬼子也會藉機扶持這種行為,等到那個時候,大量的偽軍漢奸必然會批次出現。”
“鬼子在之前的作戰中,先後從國軍手裡繳獲了大量的武器裝備,這些武器裝備,用來武裝數以百萬計的偽軍漢奸都夠用了。”
“如果湧現出上百萬的偽軍漢奸,再加上鬼子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在各大主要城市駐紮的主力師團部隊,那個時候的形勢,又該如何?”
坐在第一排的劉亜婁聞言,也是眉頭緊鎖的說道:“張教員,按照您的分析,我們豈不是...很被動?”
聞言,張浩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被動還是主動,取決於我們現在怎麼做和能做甚麼。”
張浩重新走回講臺,翻開筆記本,然後開口道:“接下來,我會結合之前在閩浙贛根據地建立的過程,以及在蘇魯豫皖的經驗,講五個方面的應對準備。而這五個方面,是每個根據地現在就要開始做的!”
聞言,在場的所有學員,紛紛拿出紙筆開始記錄。
張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糧食和各種作戰物資,不要集中儲存,而是要分散開來,建立數十個甚至上百個分散的秘密儲藏點,這些儲藏點,只能由少數人知道,而且每個人只能最多知道一部分儲藏點。”
張浩隨後伸出兩根手指。
“第二、群眾組織的戰時預案,怎麼預警?怎麼疏散?怎麼掩護傷員?這些事情不能等鬼子來了再想,而是要想在前頭,有必要的話,甚至要演練上幾次。”
張浩緊跟著伸出三根手指。
“第三、部隊編制的靈活化,主力部隊要學會化整為零,在群敵環伺的情況下,相比於整團整旅在一起,以營、連為單位進行獨立作戰更加安全且高效,同時要大規模的發展縣大隊、區小隊等地方武裝,策應主力部隊的作戰。”
“第四、建立秘密交通線,要有不依賴大路的、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小路網,用於傳遞情報、轉移人員。”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要做好思想準備,要告訴每一個戰士、每一個群眾:最困難的日子還沒到來,雖然現在的發展成果,很可能要暫時放棄一部分。但這並不是失敗,這是戰略收縮,是為了將來能夠取得更大的發展。”
教室內只有學員們奮筆疾書的沙沙聲。
張浩隨即笑道:“當然了,咱們不能光講危機,也要說一下好的地方。”
“日軍哪怕收縮兵力,哪怕新組建部隊,也有著他們最致命的軟肋,那就是兵力不足!”
“日軍如今的兵力,總計34個師團和6個獨立混成旅團外加其他的配屬部隊,這其中,關東軍已經佔了九個師團、而後再加上朝鮮半島的一個19師團和其本土的近衛師團,已經佔據了11個師團了。”
“也就是說,目前在我國關內的鬼子,總計23個師團,外加6個獨立混成旅團,再加上其他配屬的重炮兵旅團和其他部隊,再加上明年可能到達的十個師團外加十個旅團,總兵力將達到約90萬以上。”
“看著似乎不少,但其實,仔細算一下,平攤到整個華北和華中、華東的各處,就沒有多少了。”
說到這裡,張浩目光掃向眾人,然後開口道:“而基於這種情況,未來的鬥爭形式也會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