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戰之精髓,在於以空間換時間,以時間蓄力量,以我蘇魯豫皖根據地為例,我軍區當前之處境,看似四面受敵,實則大有可為。’
‘當前,全國抗戰的局勢已進入關鍵階段,日軍挾其裝備、訓練之優勢,屢屢對我國展開進犯,妄圖以速戰速決之策亡我國家。’
‘我蘇魯豫皖軍區自建立以來,于徐州南北,與敵持續周旋,軍區先後歷經藤縣守衛戰、臺兒莊戰役及近日之徐淮鏖戰,所得之經驗教訓,無不深刻表明一件事!’
‘在敵我力量對比懸殊之總體形勢下,欲贏得最終勝利,必堅持持久制敵之策,非深入廣泛、靈活機變之遊擊戰爭不可取勝。’
‘然游擊戰爭之成敗,不可教條刻板執行,關鍵在於能否徹底揚棄教條,真正做到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因地制宜,因勢利導,方是取勝之關鍵所在。’
寫到這裡,張浩沉吟了片刻後,站起身來,走到辦公室的門口,看向外面的景象。
說實話,按照傳統的游擊戰觀念,徐淮地區並不適合打游擊。
這地方平原眾多,山地相對比較少。
只有皖北和蘇西北地區這片區域,有著不多的一些山地。
但和南方的山地根本不一樣,也沒有那麼多。
沉吟了片刻後,張浩回到座位上,繼續寫了起來。
‘一、深刻認知自身的環境情況,摒棄‘唯山地論’的思想’
‘此前我軍之傳統游擊戰觀念,多是依託於崇山峻嶺、複雜地形。然我蘇魯豫皖根據地所在之徐淮大地,地處平原,山脈和水網雖有一定密度,但整體地勢開闊,無險可恃。若是拘泥於舊法,必然寸步難行。須清醒認識到:游擊戰爭之土壤,不僅在自然之“地”,更在人心之“地”。’
‘我軍區所處之區域,村落星羅棋佈,人口相對稠密,民風淳樸而又剛健,此為我軍區開展游擊戰爭之最大寶庫。平原地區雖不利於隱蔽大軍,卻極便於我小股精銳分隊滲透、機動、藏身於民。’
‘以徐州為中心,敵之交通線(津浦、隴海鐵路,運河及諸多公路)縱橫交錯,看似為敵人快速轉運之動脈,實則若我運用得法,處處可成敵人流血之傷口、癱瘓之樞紐。’
寫到這裡,張浩越寫越順。
‘二、構建多層體系,實現“紮根與機動”相互獨立又相互統一’
‘...’
這條內容,張浩詳細闡述了四級兵員供應體系,把如何紮根,如何機動進行了詳細的論述。
‘三、創新戰術戰法,活用自身優勢’
這條內容,張浩闡述了游擊戰該如何打,各處游擊隊該如何隱蔽和行動,還詳細敘述了在兩淮平原地區、華北平原地區、華中平原地區以及各處山區該如何堅持游擊戰爭。
這其中,張浩還把上一世的一些經歷寫了出來,其中就包括在冀西等地該如何發展根據地和擴大根據地。
‘四、夯實政治根基,築牢“軍民魚水情”’
在這條內容之中,張浩強調了軍隊政治工作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和當地民眾建立軍民魚水情。
‘五、著眼長遠發展,積蓄反攻力量’
游擊戰爭不僅是為了生存與襲擾,其根本目的,在於消耗敵人,壯大自己,從而經過時間,轉變力量對比,為之後的戰略反攻創造條件。
張浩花費了三天的時間,才把文章寫出來。
之後,又花了兩天,把文章重新潤色了一下後,這篇文章才算是真正完成了。
這篇文章,洋洋灑灑的寫了足足將近兩萬字。
而這篇文章的出現,必然會為我軍各根據地提供有效的理論支撐。
別的不說,他前世可是親眼見證了冀西根據地是如何建立起來的。
而後更是瞭解了不同情況下的不同根據地,應該如何建立。
如今雖然不是自己再走一遍,但很多建議,一旦被自己提前拿出來,必然會使我軍的發展,進入快車道。
5月20日,伴隨著徐州失守的同時,這篇文章也是刊登在了我黨的多個報紙的頭版頭條,成為了各大根據地的指導性檔案。
如此一來,張浩的軍內地位和黨內地位,也是無形中得到了不小的提高。
而另一邊,伴隨著徐州淪陷,徐州會戰也是正式進入了後半程。
自時間進入五月下旬以來,抗戰的局勢,可謂是一天一個變化。
根據張浩收到的情報,前幾天,一戰區司令長官程潛及其參謀長晏勳甫等人,向花生米提出了炸燬黃河大堤,以兵代水,阻止日軍西進。
對於這個計劃,張浩嗤之以鼻。
就算是真的讓黃河決口了,又能擋住日軍多長時間呢?
再說了,日軍進軍武漢,又不一定非得從平漢鐵路前進,還可以選擇長江航道進軍。
而再看看花園口黃河大堤決堤造成的危害,相比於所取得的成果,只能說是完全得不償失的一種選擇。
所以,張浩必須要去阻止。
當即,張浩以蘇魯豫皖軍區的名義,藉口說是收到了情報,國軍計劃炸燬花園口大堤,以此阻止日軍西進。
而後,張浩詳細的分析了利弊,想要陝北那邊發發力,儘可能的避免這件事的發生。
陝北收到張浩的情報後,也是非常重視。
而李潤覃也是核實完了情報,開口道:“情報已經核實了,程潛提出這個建議,是因為鬼子的第14師團已經逼近開封,而第16師團正從菏澤向蘭封推進,第一戰區在豫東的防線,確實已經岌岌可危了。”
聞言,張浩一拳砸在桌子上,讓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那就更不能炸黃河了!用上千萬百姓的家園和生命去換幾天的時間?這是甚麼混賬邏輯!”
周力行看了看地圖,大概根據地勢簡略繪製了一番。
“從軍事的角度看,就算是炸了花園口,也只能暫時遲滯日軍沿平漢線南下。鬼子完全可以轉而走長江水路,或者從皖北繞道。”
這個時候,周力行的臉色有些凝重:“但黃泛區一旦形成...後果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