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彬的介入無聲無息,如同水滴匯入海洋。他並未直接改變任何重大事件,而是如同一個的棋手,在棋局開始前,輕輕擦拭了棋盤,讓某些棋子本身的光芒更清晰地映照出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城市的表面依舊維持著脆弱的和平。ZECT的蟻兵部隊與異蟲的小規模衝突時有發生,但都被控制在公眾視野之外。天道總司依舊每日推行他的“奶奶曾經說過”的人生哲學,經營著移動餐車,以其精湛的廚藝和獨特的個人魅力吸引著顧客,同時,以假面騎士甲斗的身份,精準而高效地清除著現身的異蟲。他的戰鬥華麗而自信,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加賀美新則在ZECT的訓練和任務中掙扎,他渴望成為假面騎士,得到系統的認可,卻屢屢因為自身的衝動和不夠精熟的技巧而受挫。他對天道既羨慕又帶著一絲競爭意識,兩人之間那種奇妙的友誼正在萌芽。
然而,在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區域X,絕密研究所外圍。
加賀美跟隨一支蟻兵小隊執行例行巡邏任務。自從那日被唐彬悄然植入“靈感種子”後,他偶爾會感到一陣莫名的恍惚,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似乎敏銳了些許。此刻,他正走過一片被特殊力場封鎖的廢墟區域,這裡是七年前隕石撞擊的核心邊緣。
“加賀美,集中精神!”小隊隊長低聲喝道。
“是!”加賀美猛地回神,但就在剛才一瞬間,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封鎖力場的能量流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的碧綠色漣漪,轉瞬即逝。他甩了甩頭,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大概是太累了吧……”他暗自嘀咕,並未深究,但那景象卻如同烙印般留在了潛意識裡。
同時,在區域X更深層的、連大多數ZECT成員都無權進入的機密實驗室中,三島正人——這位ZECT的忠實幹部,實際身份卻是原蟲的高階擬態——正凝視著複雜的監控螢幕。螢幕上顯示著區域X內部的時空穩定性讀數。就在剛才,一個極其短暫的、無法解釋的穩定訊號一閃而過,隨後一切恢復正常。技術人員將其歸咎於儀器波動,但三島那冰冷的面具下,一絲疑慮悄然滋生。有甚麼東西,或者說某種存在,觸及了這片禁忌之地。
城市的另一端,天道家。
日下部煦,天道的妹妹,正在整理花卉。她性格內向,有些孤僻,與哥哥的張揚自信形成鮮明對比。她對自己的身世充滿迷茫,隱約感覺到自己與常人的不同,卻又無法言說。此刻,她正對著窗臺上的一盆綠色植物發呆,那植物似乎比平時更加生機勃勃。
天道總司端著剛做好的料理走出廚房,看到妹妹的神情,腳步微頓。“小煦,怎麼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懷。
“沒甚麼。”小煦輕輕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拂過植物的葉片,“只是覺得……最近好像有甚麼東西在看著我們,很安靜,沒有惡意。”(其他時間線的甲鬥:…………)她無法準確描述那種感覺,彷彿空氣中多了一絲無形的、溫和的“注視”。
天道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他相信妹妹的直覺,這種直覺曾多次幫助他們規避風險。他走到窗邊,銳利的目光掃過庭院和遠處的街景,一切如常。但他內心深處,那屬於“行天之道”的絕對自信,第一次感知到了一絲超出他計算範圍的變數存在。他想起了前幾天在準備食材時,心頭掠過的那一絲微妙的感應,如同清風拂過,不留痕跡,卻真實存在。
“奶奶曾經說過,世界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廣闊。”天道平靜地說,既是安慰妹妹,也是在提醒自己,“無論是甚麼,只要它干擾到我們,我自會將其納入我的‘天道’之中。”
ZECT指揮室。
田所修一,加賀美的直屬上司,一位經驗豐富、內心對組織抱有疑慮但依舊盡職盡責的指揮官,正聽取著關於近期異蟲活動規律的報告。岬佑月,幹練的女性隊員,在一旁進行資料補充。
“根據分析,異蟲的活動頻率和擬態物件的針對性有所提升。”岬佑月調出資料圖表,“它們似乎在有目的地尋找、清除某些特定目標,不僅僅是隨機襲擊。”
“是針對潛在的原蟲擬態者嗎?”田所沉吟。他隱約知道組織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有些秘密連他這個級別的指揮官都無權知曉。
“不完全是。”岬佑月指向幾個標記點,“這些目標,似乎與七年前‘澀谷事件’的某些倖存者或關聯者有關。”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通訊屏亮起,總部直接下達指令:“田所小隊,監測到高強度異蟲反應出現在港區第三碼頭,懷疑為複數異蟲聚集,並有‘蛻皮’個體出現的可能性。立即派遣Kabuto前往處理,同時,加賀美新隨隊觀摩學習。”
“蛻皮……”田所臉色凝重。異蟲在經歷一定時間或受到刺激後,會蛻去原有外殼,進化成更強大、通常擁有特殊能力的形態,其速度和力量會暴增,甚至能更熟練地運用升時化。每一次蛻皮異蟲的出現,都意味著更嚴峻的戰鬥和更大的傷亡。
“加賀美那小子……”田所嘆了口氣,“讓他去見識一下真正的殘酷也好。岬,通知他們出發。”
港區第三碼頭,倉庫區。
當加賀美跟隨蟻兵部隊抵達時,戰鬥已經打響。天道總司,變身為假面騎士甲鬥,正與三隻異蟲激戰。其中兩隻還是幼蟲形態,但另一隻已經完成了蛻皮,變成了通體紅色、擁有巨大剪刀狀手臂的異蟲。
甲斗的戰鬥依舊行雲流水,苦無槍與騎士踢配合默契,迅速解決了兩隻幼蟲。但對上蛻皮的Shell,戰況立刻變得膠著。Shell的速度極快,即使不進入升時化,也足以與甲鬥周旋,其剪刀狀的手臂揮舞間,在集裝箱上留下深刻的劃痕。
“Cast Off!”
甲鬥果斷啟動爆甲,厚重的裝甲飛散,轉變為速度更快的騎士形態。他按下腰帶上的按鈕:
“Clock Up!”
瞬間,甲斗的身影從常人視野中消失,進入了超高速領域。然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蛻皮的異蟲也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Clock Up!”
它也進入了升時化!兩道模糊的身影在高速領域中激烈碰撞,金屬交擊的火花偶爾在正常時間流速中閃現,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加賀美和蟻兵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空地上不斷出現新的破壞痕跡,卻根本無法捕捉到戰鬥的軌跡。
“好……好快!”加賀美握緊了拳頭,內心充滿了無力感。這就是真正的騎士與強大異蟲的戰鬥嗎?他連看清都做不到,更別提插手幫助了。
就在高速領域的激戰達到白熱化時,甲鬥抓住一個機會,準備發動必殺技 Rider Kick。能量在他足部匯聚,然而,Shell異蟲似乎預判到了他的動作,猛地揮動巨剪,一股強大的衝擊波擾動了高速領域的能量流,使得甲斗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Shell異蟲的巨剪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朝著甲斗的胸口猛刺而去!在正常時間流速的加賀美眼中,只看到一道紅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突進,而甲斗的身影似乎僵住了!
“危險!”加賀美失聲驚呼,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想要衝上前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種奇異的感知掠過加賀美的心頭。並非聲音,也非影象,而是一種純粹的“指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戰場側上方,一個廢棄龍門吊的操控室視窗。那裡,空無一人,但在夕陽的反射下,似乎有一點微不可察的碧綠光芒一閃而逝。
緊接著,奇蹟發生了。
就在Shell異蟲的巨剪即將觸及甲鬥胸甲的剎那,甲鬥那原本因能量擾動而凝滯的身體,彷彿被一股無形而柔和的力量輕輕推了一把,僅僅是細微到極致的位置偏移,卻恰到好處地讓致命的剪刀尖端擦著胸甲邊緣劃過,帶起一溜火星!
這微不足道的偏移,為甲鬥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
“喝啊!”天道心中雖有一絲詫異,但戰鬥本能讓他立刻抓住機會,強行穩住身形,積聚的能量瞬間爆發!
“Rider Kick!”
赤紅色的能量纏繞在足部,一記精準而迅猛的迴旋踢,狠狠地踹在了因攻擊落空而露出破綻的Shell異蟲胸口!
“Clock Over!”
超高速狀態結束。在加賀美和蟻兵們眼中,只見甲斗的身影驟然出現,保持著帥氣的踢擊姿勢,而他對面的Shell異蟲,胸口則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烙印。
“轟——!”
Shell異蟲在劇烈的爆炸中化為灰燼。
甲鬥解除變身,天道總司的身影在硝煙中顯現。他微微喘息,目光第一時間並非看向歡呼的蟻兵或跑過來的加賀美,而是銳利地掃向那個廢棄的龍門吊操控室。那裡,空空如也,只有風吹過破損窗戶的嗚咽聲。
剛才那一瞬間的“助力”,絕非偶然。是那個“變數”嗎?那個安靜地、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輕輕撥動了他命運絲線的存在?
加賀美衝到天道面前,激動地喊道:“天道!你沒事吧?剛才太險了!我還以為……”
天道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慎:“加賀美,剛才戰鬥時,你有沒有看到甚麼……特別的東西?”
“特別的東西?”加賀美一愣,隨即想起了那莫名的指引和操控室視窗一閃而過的碧綠光芒,“我……我好像看到那邊……”他指向龍門吊,但話到嘴邊又有些不確定,“可能是我看錯了,好像有光閃了一下。”
天道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眼神深邃。他拍了拍加賀美的肩膀,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離開。但他的內心,已經將“調查這個神秘的變數”提上了日程。他的天道,不允許有任何未知的因素脫離掌控。
遠處,一座倉庫的頂端,唐彬的身影悄然浮現。他俯瞰著下方解除危機後的場景,臉上無喜無悲。
“一次恰到好處的微調。”他低語道,“既避免了天道過早重創,維持了主要戰力的完整,也讓天道和加賀美初步感知到了‘異常’的存在。懷疑的種子已經播下。”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中心ZECT總部的方向,又掃過天道離去的背影。
“原蟲的謊言,異蟲的威脅,ZECT內部的暗湧,以及……知曉部分真相卻困於自身‘天道’的騎士。平衡的打破,需要契機。而這個契機,很快就會到來。”
唐彬知道,下一次異蟲的大規模行動,或者原蟲更進一步的陰謀,將會因為今天這小小的“變數”介入,而產生更加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而他,將繼續作為伺機出動的觀察者,只為關鍵時刻,再次輕輕撥動(插手)命運的天平。
序幕,已然拉開。第一聲驚雷,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