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星
星光柔和地灑落,為這片奇異的土地披上一層銀紗。
唐彬與門矢士相對而坐,中間隔著片草地,卡蜜拉、卡爾蜜拉等人並未離開,她們或倚靠在不遠處的生命之樹根鬚上,或坐在蓋亞之藤形成的天然鞦韆上,看似隨意,實則注意力都或多或少放在這兩位特殊的訪客身上。畢竟,能讓唐彬以恆光姿態“迎接”,的人,絕非凡俗。
唐彬為門矢士斟上一杯由起源星特有植物萃取的、散發著給人帶來寧靜清香的清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感覺如何?這片試圖容納萬有的星土。”他微笑著問道,語氣如同向老友介紹自家後院。
門矢士沒有立刻去碰那杯清露,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胸前的品紅相機,目光依舊帶著殘留的震撼,掃過周圍那些只應在特攝劇中存在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翻湧的心緒壓下,恢復那慣有的、帶著疏離感的冷靜。
“難以置信……”他最終吐出這個詞,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某種不真實感,“光與暗,怪獸與巨人……還有那些我穿梭多個世界都未曾感受過的、交織在一起的複雜規則與能量……這裡,簡直是個瘋狂的理想國。”他的語氣中帶著驚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並非理想國,”唐彬糾正道,目光悠遠,“理想意味著完美與終結,而這裡,永遠處於‘進行時’。衝突與矛盾依然存在,只是被引導向建設而非毀滅。就像卡蜜拉她們,”他示意了一下不遠處正優雅品嚐清露(唐彬順手都一起給了)的黑暗女王,“心中仍有黑暗與執念,但她們找到了在此地宣洩與轉化的方式,比如……藝術創作?”他說到最後,語氣帶上一絲微妙的調侃。
卡蜜拉聞言,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卡爾蜜拉則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門矢士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這確實遠超他的理解範疇。
唐彬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門矢士身上,眼神變得鄭重而真誠:“門矢士,你穿梭於一個個世界,見證無數毀滅與新生,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歸宿,卻往往被世界排斥,被視為破壞與終結的象徵。你的旅途,孤獨而沉重。”
門矢士身體微微一僵,摩挲相機的動作停頓了。唐彬的話語,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不願觸及的角落。
“但在這裡,”唐彬張開手臂,彷彿要將整個起源星擁入懷中,“你的到來不會被視為災厄。你的力量,你見證過的無數世界的知識與經驗,你對‘可能性’的獨特感知……所有這些,在‘平衡’的理念下,都可以成為寶貴的財富,而非毀滅的序曲。”
他直視著門矢士的眼睛,發出了正式的邀請,聲音平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門矢士,我,唐彬,以起源星建立者的身份,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並非作為下屬,而是作為一位同行者,一位顧問。你可以將這裡視為一個你可以隨時歸來停靠的港灣,一個無需擔心被排斥,可以讓你休息的世界。你可以繼續你的旅途,去見證,去記錄,當你想休息,起源星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的力量與見識,或許能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並維繫諸多世界的平衡。”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打在門矢士的心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一直以來,他的存在彷彿就是為了印證“世界的破壞者”這一宿命,他所到之處,要麼帶來終結,要麼被迫參與重建,卻從未有一個地方,會如此主動地、包容地向他伸出橄欖枝,不僅接受他,甚至看重他帶來的“可能性”。
他沉默了。長時間的沉默。
手指再次無意識地、幾乎有些焦躁地反覆擦拭著相機的鏡頭。他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加入?這意味著一種歸屬,一種責任的牽絆,這與他一直以來自由(或者說漂泊)的旅人身份相悖。但拒絕?面對這樣一個前所未有、能夠接納他全部(包括那不受歡迎的宿命)的地方,面對唐彬那真誠而強大的姿態,他發現自己很難說出那個“不”字。他渴望一個能稱之為“家”的地方嗎?他自己也不知道。
時間一點點流逝,黑暗巨人們也似乎感受到了這凝重的氣氛,變得安靜下來。卡蜜拉饒有興致地看著門矢士掙扎的表情,卡爾蜜拉則似乎有些不耐煩,但也被身旁的希多拉姆用眼神制止。
終於,門矢士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停止了擦拭相機的動作,將相機鄭重地掛回胸前,然後,他抬起頭,迎上唐彬平靜而等待的目光。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釋然、試探與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聽起來,”他開口,聲音帶著一點刻意維持的、卻不再那麼有攻擊性的隨意,“似乎是個不錯的……臨時落腳點。”他沒有直接說“同意”,但這含糊的“臨時落腳點”和不再抗拒的態度,已然表明了他的選擇。他頓了頓,補充道,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反正……我的旅途也沒有固定終點。多一個能回……能來的地方,好像也不壞。”
唐彬的臉上露出瞭然的微笑,他沒有點破門矢士那彆扭的承認,只是舉起了手中的杯盞:“歡迎,門矢士。願你的旅途,從此多一份牽絆,少一份漂泊。”
門矢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端起了那杯他一直沒碰的清露,象徵性地與唐彬虛碰一下,仰頭飲盡。一股奇異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彷彿連穿梭世界積累的疲憊都被稍稍撫平。
假面騎士Faiz世界,咖啡館外。
碧綠的空間門再次出現,唐彬和門矢士從中邁步而出,回到了他們最初相遇的地點。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城市的喧囂依舊,彷彿剛才在起源星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那麼,”門矢士整理了一下他的皮衣領子,似乎想找回一點之前的感覺,但眼神已然不同,“我就繼續我的‘世界’之旅了。”他這話說得毫無底氣,甚至帶著點自嘲。
唐彬含笑點頭:“去吧。記住,起源星永遠有你一個位置。若在旅途中遇到難以獨自解決的‘失衡’,或者……只是想找個人聊聊,可以透過它聯絡我。”他指了指門矢士胸前的品紅相機,一道微不可察的碧綠光芒已悄然融入其中,建立了一個單向的、非緊急情況下不會打擾的通訊通道。
門矢士下意識地摸了摸相機,感受到那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聯絡,心中微微一暖。他深深看了唐彬一眼,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存在,為他原本充滿迷霧與終結的旅途,投下了一束截然不同的光。
“啊,知道了。”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部分以往的灑脫,但少了那份刻意的疏離,“後會有期了,……‘遊騎’。”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匯入熙攘的人流,那品紅色的相機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的背影依舊孤獨,卻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與世界為敵的決絕。
唐彬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去,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
“相遇提前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踹他的那一腳是我踢的”他輕聲自語,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命運的絲線,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不知道這份‘變數’,又會給接下來的旅途,將帶來怎樣的驚喜亦或者是失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