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宇宙,地球。
熊本市,地下深處。正木敬吾站在他自己發現的巨人石像前,目光熾熱地凝視著那巨人石像,卻蘊含著難以想象力量的石質身軀。
空氣中瀰漫著地下空間的潮溼與陰冷的氣息,只有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與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打破寂靜。
他成功了。憑藉科技與偏執的毅力,他找到了這具沉睡的巨人石像,以及旁邊那頭彷彿守護獸般的怪獸石像(蓋迪)。光遺傳因子轉換器已準備就緒,只差最關鍵的那把“鑰匙”——能讓生命體轉化為光,與巨人融合的媒介。
他知道那鑰匙在誰手裡——大古,那個看似普通的勝利隊員。同時,他也知道,在這個星球上,存在著一位遠超他們理解的存在。
“唐彬……”正木敬吾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關於這位神秘存在的資訊極少,但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顛覆認知的事件:輕易湮滅星際戰艦,拯救怪獸……其力量宛若神明,卻似乎秉持著某種“平衡”的理念。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並不排斥與人類接觸,甚至對勝利隊展現了某種程度的引導。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正木敬吾心中滋生。既然大古可以變成光,既然那個唐彬擁有如此偉力,那麼他,正木敬吾,這個在智力、體能、意志上都自認超越常人的天才,為何不能也獲得光的力量?甚至,獲得比大古,比迪迦更“正確”、更“完美”的光?
他不要等待,不要像大古那樣被動地接受命運。他要主動去爭取,去詢問那至高的存在。
從特殊渠道獲取的零星資訊,正木敬吾大致鎖定了唐彬可能出現的區域。他動用了自己龐大的資源與網路,進行地毯式的搜尋與監測。這個過程耗費了他數日心力,幾乎不眠不休,那份執著近乎癲狂。
終於,在一處遠離城市、可以俯瞰海灣的寂靜山崖上,他找到了目標。
唐彬依舊是一身簡單的裝束,負手而立,眺望著遠方海天相接之處,彷彿與整個自然融為一體。他沒有回頭,卻似乎早已洞悉來者的身份與目的。
“你費盡周折尋我,所為何事?”唐彬的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卻直接響在正木敬吾的心底。
正木敬吾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激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大步上前,在唐彬身後數米處停下,挺直了脊樑,目光灼灼地盯著唐彬的背影。
“唐彬先生,”他的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您是誰,也知道您所擁有的力量。我,正木敬吾,在此鄭重詢問您——我,是否也可以變成光?”
他幾乎是用盡力氣喊出了最後那句話,山風拂過他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吹亂了他梳理整齊的頭髮。
唐彬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正木敬吾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他靈魂的最深處,看清其中翻湧的野心、驕傲、渴望,以及那份潛藏在深處、連正木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對自身力量不足的焦慮與對“更高存在”的極度嚮往。
“光,並非工具,亦非權力的勳章。”唐彬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山間清泉,冷卻著正木敬吾心頭的燥熱,“它是意志的延伸,是心靈的映照。大古能成為光,並非因其特殊,而在於他願為守護他人而犧牲自我的純粹之心。”
“我能做得比他更好!”正木敬吾急切地打斷,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自信乃至自負的光芒,“我擁有比他更卓越的智慧,更強大的體能,更堅定的意志!我可以更有效率地運用光的力量,清除人類的愚昧與紛爭,引導他們走向真正的進化!我可以創造一個更完美的秩序!”
唐彬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如星空:“引導?以何種方式?以力強壓,以意志凌駕?正如你暗中製造機械怪獸蓋歐扎克,用以測試迪迦,探尋巨人石像所在?這便是你所謂的‘正確’之路?”
正木敬吾瞳孔微縮,對方連蓋歐扎克的存在都一清二楚!他強自鎮定:“必要的手段而已!人類的進化需要外力推動!如果由我掌控光之力,我能杜絕戰爭,消除貧困,讓人類文明邁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你的心,無法與光同頻,即便強行獲得,最終被力量吞噬、扭曲的,只會是你自己。”唐彬的聲音多了一絲警示的意味,“你渴望光,是渴望守護,還是渴望……支配?”
“支配是為了更好的守護!”正木敬吾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駁,“混亂與低效才是最大的不公!我有能力建立起一個更理想的世界!”
唐彬微微搖頭,不再多言。他看到了正木敬吾眼中那堅不可摧的執念,那份將自身意志等同於絕對正確的傲慢。這條路,正木敬吾已然選定,任何勸誡在此時都顯得蒼白。
“你的問題,我已回答。”唐彬轉過身,再次面向大海,“光的門檻,在於心而非力。通往光的路徑,亦在你自己的選擇。望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唐彬的身影在山崖頂端緩緩變淡,如同融入陽光與海風,消失不見,只留下正木敬吾獨自站在原地。
山風呼嘯,吹拂著正木敬吾僵硬的身體。他緊握著雙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唐彬的話在他腦中迴盪,帶來的不是反思,而是一種被否定、被輕視的屈辱與不甘。
“心……選擇……”他咬牙切齒地低語,“我的選擇,就是獲得力量!我會證明,我的道路才是正確的!沒有你的認可,我一樣可以變成光!”
唐彬的拒絕,非但沒有打消他的念頭,反而像一瓢冷水澆在燒紅的鐵塊上,激起了更熾烈的蒸汽與更加堅定的決心。他將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那個備選方案上——從大古手中,強行奪取那變成光的“鑰匙”。
他猛地轉身,大步離開山崖,背影決絕而孤寂。腦海中,一個計劃迅速成型——利用蓋歐扎克引出迪迦,確認大古的身份,然後,奪取他的變身器!
他並不知道,在他離去後,唐彬的身影在不遠處再次緩緩凝聚。他望著正木敬吾遠去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與淡淡的惋惜。
“光的影子,已然投下。”他輕聲自語,“執念的火焰,終將灼傷自身。可惜了……那份卓越的資質。”
唐彬看到了未來的一角,那是由正木敬吾自己選擇的,通往悲劇與毀滅的歧路。他沒有強行干預,正如他秉持的理念——尊重生命的自主選擇,即便是走向黑暗的選擇。
他只會在那選擇引發更大的失衡時,才會出手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