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布羅茨的塵埃在東京灣上空尚未完全落定,唐彬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蓋亞宇宙的喧囂之外。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退潮般自然地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起源星。
時空通道在蓋亞之藤的主幹旁閉合的瞬間,一股與蓋亞世界截然不同的、豐沛而和諧的生命氣息便將他溫柔地包裹。
這裡沒有硝煙與警報,只有風拂過能量草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雷德王滿足的鼾聲。
回家了。唐彬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份屬於創造者的寧靜深深烙入意識深處。他緩步走向蓋亞之藤的主幹,將手掌貼合在那溫潤的、流轉著螺旋符號的樹皮上。
瞬間,整個星球的生態圖景如同展開的畫卷,流入他的心間。
他的意識首先抵達北部高原。曾經狂暴的暗黑破壞獸,此刻正安靜地趴伏在特製的能量屏障內。
它體表那足以湮滅萬物的毀滅能量,如今被巧妙地引導,轉化為一道道暗紅色的能量流,如同溫順的溪流,注入高原下方新生的能量晶礦脈中。
這些晶礦在毀滅能量的淬鍊下,正以緩慢而穩定的速度生長,其內部結構異常穩定,未來或可成為強大的能量源或建築材料。
唐彬到,傑頓的身影偶爾會利用瞬間移動出現在屏障外。它並非挑釁,而是用它那獨特的、冰冷的黃色發光器官,掃描著屏障的能量資料,似乎在評估這位的穩定性,履行著一種無聲的巡邏職責。暗黑破壞獸對此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便繼續它的。
意識流轉,來到嘎地所在的盆地。淡藍色的半球形屏障如同一個倒扣的碗,穩固地守護著內部的生態。
屏障內,能量湖泊波光粼粼,幾種從蓋亞世界帶來的、喜好純淨能量環境的水生生物正在其中悠遊。嘎地本人(或者說本獸)則趴在湖邊,頭頂的角微微閃爍,精細地調節著屏障,允許特定的有益能量粒子進入,同時將過量的宇宙射線隔絕在外。
它甚至允許幾隻小型、無害的閃電人個體在屏障內外自由穿梭,彷彿它們是信使。
而在阿勃拉斯棲息的沼澤,景象更是生機勃勃。
這頭巨大的蛞蝓狀怪獸慢悠悠地啃食著唐彬為它創造的紫色植物,它的身體分泌出一種粘稠的、富含特殊酶的液體。這種液體滴落在地,不僅沒有汙染環境,反而催生了一大片能高效分解有機物、淨化水質的黑色苔蘚。這些苔蘚與阿勃拉斯形成了完美的共生——苔蘚清理環境,為阿勃拉斯提供更潔淨的食物;阿勃拉斯的分泌物則促進苔蘚的生長。
幾隻本土的、類似水獺的小生物正在苔蘚間嬉戲,偶爾會大膽地蹭蹭阿勃拉斯龐大的身軀。
唐彬的投向天空。美爾巴展開巨大的翅膀,正在與巴頓進行一場看似驚險,實則默契的空中。它們一追一逃,軌跡卻巧妙地避開了甘達經常活動的冰川空域。
美爾巴的飛行攪動大氣,有助於能量粒子的擴散;而巴頓的追擊,則像是一種督促,防止任何一方過於懶散。
遠處,貝蒙斯坦安靜地懸浮在高空,如同一個永恆的哨兵,腹部旋渦緩緩轉動,吸收著恆星風帶來的、過於狂暴的能量粒子,為天空的舞者們維持著一個穩定的能量背景。
而在海洋深處,艾雷王正釋放著微弱的電流。
這些電流並非攻擊,而是在水中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生物電網,刺激著大片珊瑚礁發出絢麗的熒光,並引導著魚群的方向。它的存在,使得這片海域的能量流動異常活躍且有序。
最後,唐彬的意識回歸到蓋亞之藤本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臺來自蓋亞世界、已與星球融為一體的自然控制機器,正在悄然運轉。
的核心在藤蔓頂端微微搏動,調節著全球的大氣環流,讓季風帶著雨水精準灌溉乾旱的平原。
的意志已與沼澤和森林相連,引導著植物更高效地轉化能量,甚至開始孕育一些擁有微弱靈性的新物種。
的力量則在雷德王休憩的火山帶下方流淌,溫和地催化著地質活動,生成新的礦物。
就在這時,一段來自蓋亞宇宙的、微弱的時空漣漪被蓋亞之藤捕捉到,傳遞給了唐彬。
那是他離開時,與那位來自未來的建立的單向聯絡通道被觸發了。資訊很簡短,是一組複雜的能量頻譜資料,似乎是對在起源星執行狀態的某種確認和……一絲難以察覺的。
唐彬的嘴角微微勾起。看來,他在這顆星球上進行的實驗,並非無人關注。
他站在蓋亞之藤下,環顧著這個由他一手創造,如今卻已擁有自身意志和迴圈的世界。雷德王的鼾聲、阿勃拉斯的咀嚼聲、天空中翅膀拍打的氣流聲、海洋中電流的微鳴……共同譜寫成了一首生命的交響詩。
這裡的日常,本身就是對抗最有力的宣言。
然而,這份寧靜能持續多久?蓋亞宇宙終局之戰的陰影,以及那位未來觀察者背後的因果,但我在這裡就足夠了。
唐彬輕輕撫摸著蓋亞之藤的葉片,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愈發磅礴的生命力。
休息時間結束了。他輕聲自語,目光再次投向了時空通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