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佐利姆被擊敗後的數週,世界獲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然而,這份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唐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名為根源性破滅招來體的惡意,並未因一次失敗而退縮,反而如同在黑暗中積蓄力量的潮汐,變得更加隱秘而致命。
這一日,一種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引起了唐彬的注意。那並非實體怪獸的咆哮,也非時空的扭曲,而是一種作用於生命體精神與存在本質的詭異力量。它如同無形的波紋,悄無聲息地掃過城市。
這是…… 唐彬眉頭微蹙,他的意識瞬間鎖定了一個區域。在那裡,一種名為 畢佐姆 的奇特浮游生物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殖。它們本身極其微小,看似無害,卻能釋放出一種特殊的波動。
唐彬親眼目睹了這詭異的一幕:街道上,一個正在與家人通話的男人,在波動掃過的瞬間,動作僵住,眼神變得空洞,隨後整個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從頭到腳,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
不僅是肉體,連同他存在於他人記憶中的痕跡,也一同被抹除。他的家人依舊拿著通訊器,卻一臉茫然,彷彿剛才的通話物件從未存在過。
抹消存在…… 唐彬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比純粹的物理破壞更加惡毒,它是在否定生命存在過的根本意義。他嘗試捕捉那些畢佐姆,卻發現它們更像是一種概念的具象化,物理攻擊效果甚微。
XIG很快發現了異常,但這種超乎常理的攻擊方式讓他們束手無策。我夢在實驗室中焦頭爛額,傳統的科學儀器幾乎無法分析這種現象。
就在眾人陷入困境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了。
是藤宮博也。
他比之前消瘦了許多,臉色依舊蒼白,穿著普通的便服,失去了往日作為阿古茹時的銳利鋒芒,但那雙眼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澈和堅定。他徑直走向我夢的實驗室,手中拿著一個簡陋的資料儲存器。
藤宮! 我夢又驚又喜。
沒時間寒暄了,我夢。 藤宮的語氣平靜而迅速,我反思自己所做的一切,現在反而能更清晰地‘看’到一些東西。 他將儲存器插入電腦,調出一系列複雜的資料模型,‘畢佐姆’並非生物,它們是‘破滅招來體’投擲的、針對生命存在資訊的‘抗體’。它們在執行一種宇宙尺度的‘格式化’。
他看向我夢,眼神凝重:常規手段無效。需要找到它們的‘資訊源頭’,從規則層面進行干擾或覆蓋。
我夢立刻明白了藤宮的意思,他重重地點頭:我們需要合作!
看著兩位曾經背道而馳的天才科學家再次並肩作戰,唐彬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沒有現身,而是將一部分意識附著在幾隻畢佐姆上,逆向追蹤那無形波動的真正源頭。他發現,這些畢佐姆的能量供給,來自於一個隱藏在地球軌道附近的、極其隱秘的微型蟲洞。
與此同時,藤宮和我夢的分析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他們設計出一種特殊的反相位波動,理論上可以中和畢佐姆的抹消效應。但需要有人能將發射裝置送到足夠接近源頭的位置。
讓我去吧。 藤宮平靜地說,我熟悉它們的能量性質,而且……這是我必須完成的贖罪。
我夢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他將一個改裝後的、小巧的發射裝置交給藤宮。
沒有變身的光芒,藤宮乘坐著一架XIG提供的、經過特殊改裝的小型飛行器,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個隱匿的微型蟲洞。飛行器在接近蟲洞的過程中,不斷被畢佐姆包圍,外殼開始出現被的跡象。
地面上,我夢緊張地監控著資料。就在藤宮的飛行器即將被徹底吞噬的瞬間,他按下了啟動按鈕。
特殊的反相位波動以飛行器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陽光融化冰雪,所過之處,畢佐姆紛紛停滯、瓦解,那股抹消存在的詭異力場也隨之消散。那些被抹消的人,重新出現在了他們原本的位置,帶著一絲茫然而不知所措。
微型蟲洞在波動干擾下劇烈震盪,最終崩潰消失。
藤宮的飛行器拖著黑煙,艱難地返回了地面。他走出艙門,臉上帶著疲憊,卻也有著一絲解脫。
成功了,藤宮! 我夢激動地跑上前。
藤宮看著他,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容:啊……暫時,成功了。
然而,無論是藤宮、我夢,還是隱匿在旁的唐彬都清楚,這僅僅是又一次區域性的勝利。破滅招來體的攻勢,一波比一波詭異,一波比一波致命。它們似乎在試探,在學習,在尋找著這個星球以及其上生命最薄弱的環節。
唐彬仰望星空,他的感知穿透大氣層,延伸向宇宙深處。他能感覺到,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陰影,正在緩緩逼近。那不再是單一的怪獸或詭異的攻擊,而是一個體系性的、旨在徹底終結文明的終極威脅。
真正的考驗,快要來了。 唐彬低聲自語。他意識到,僅僅作為觀察者和溝通者或許已經不夠。當席捲一切的終焉黑暗降臨時,他必須做出選擇,是否要更深地介入這場關乎一個世界存亡的戰鬥。
蓋亞世界的最終舞臺,正在緩緩搭建。而所有的演員,都將在那一刻,迎來各自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