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章 月下的妖怪與蒲公英

2025-11-16 作者:玉淵潭的唐師兄

淡紫色的時空通道在起源星的峽谷中緩緩閉合,將泰羅與四位年輕的奧特戰士送回了光之國。

星野臨走前除錯好的奧特眼鏡在地面投映出穩定的星圖,凌手臂上的能量紋路與蓋亞之藤的螺旋符號進行了最後一次共鳴,拓也構建的反磁能屏障模型如螢火般懸浮在雷德王休憩的草原上空——這些光之國的技術禮物,如同種子般埋入了起源星的土壤。

唐彬站在蓋亞之藤的主幹下,指尖劃過一片新生的嫩葉。葉片上流轉的符號正顯露出數個平行宇宙的座標,其中一個散發著與地球相似卻更為深沉的波動——那是迪迦奧特曼的宇宙。

“該回去了。”唐彬對環繞在身邊的傑頓與貝蒙斯坦說道。傑頓的黃色發光器官柔和地閃爍了一下,貝蒙斯坦則展開翅膀,吸收著空氣中多餘的能量粒子,它們早已將起源星視為歸屬。

唐彬將一縷意識注入蓋亞之藤,委託它維持星球的能量迴圈。隨後,他開啟了通往迪迦宇宙的通道。

海風帶著熟悉的鹹腥氣息撲面而來。唐彬的身影在火山前凝聚,火山周邊的植被依然頑強地存活。葉片上的綠色雖不如在起源星那般明亮,卻也在靜靜的彰顯著生命的偉大。

“這是到那個劇情了?”唐彬懸浮在雲層之上,輕聲道。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波紋,掃過日本關東地區的丘陵地帶。與之前感知到的任何怪獸或黑暗能量都不同,這一次,他捕捉到的是一股極其古老、深沉,帶著濃濃鄉愁與某種絕望執念的妖氣。

這股力量並不強大,卻如同陳年的酒,浸透了數百年的記憶與悲傷。

他的目光穿透夜幕,落在了那座名為彥野町的小城。

城鎮的邊緣,新舊城區涇渭分明。一邊是燈火通明、充滿現代氣息的新區,另一邊,則是在月光下顯得靜謐、甚至有些落寞的舊區,那裡還保留著一些傳統的屋舍和一片即將被開著計劃徹底抹去的古老田野。

“奧比克……”唐彬認出了這股妖氣的來源。那是在迪迦奧特曼劇中,一個並非因邪惡,而是因對逝去故鄉的極致眷戀而引發事件的獨特存在。一個即將被現代文明徹底吞噬的,最後的妖怪。

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降落在舊區邊緣一座廢棄的望樓之上。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他將意識更加細膩地蔓延開去。

他“看”到了——在城鎮邊緣那口傳說中連線著異空間的古井裡,一個形如章魚、撐著傘的妖怪正悄然浮現,它身邊跟著一個名叫“影子”的小妖怪。它們是這片土地的記憶,是舊日彥野町的化身。

他也“看”到了正在巡邏的GUTS隊員,新城哲夫和大古。他們接到了關於“妖怪”的目擊報告,正駕駛著夏洛克車在街道上巡視。新城對此不以為然,認為只是無稽之談。

夜幕漸深,奧比克開始行動了。

它利用“影子”的能力,將一些晚歸的居民吞入影之世界,又在他們驚恐萬分時將他們吐出,並伴隨著那句充滿詭異鄉愁的吆喝:“快來哦~和奧比克一起,看以前的村子咯~”

它並非要傷害人類,它只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向這些早已忘卻過去、沉溺於現代生活的人們,展示著曾經的彥野町——那月光下連綿的蓮藕池,那夏夜裡的螢火蟲,那寧靜的、與自然融為一體的鄉村景象。它在呼喚,呼喚人們記憶深處的故鄉,也在絕望地證明著自己存在的痕跡。

唐彬靜靜地觀察著。他能感受到奧比克每一次施展能力時,那妖氣中蘊含的深切悲傷與無力迴天的憤怒。他能“聽”到那片即將被推平的田野下,沉睡的土地靈脈發出的微弱哀鳴。

現代發展的車輪滾滾向前,碾碎的不僅僅是物理的景觀,還有與之共生的記憶、傳說,以及像奧比克這樣的“存在”本身。

GUTS的介入並未能阻止奧比克。它的能力詭異莫測,甚至戲耍了前來調查的隊員們。

大古雖然變身迪迦與之短暫交手,但奧比克並未戀戰,一擊即退,消失在古井之中。它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戰鬥。

唐彬知道,按照原有的軌跡,奧比克的執念會最終走向毀滅性的爆發。它會試圖用黑暗籠罩整個城鎮,將所有人拉入它記憶中的“故鄉”,哪怕這只是與現實的同歸於盡。

“情感是紐帶,但紐帶的兩端,有時繫著無法調和的矛盾。”唐彬低語。他理解發展的必要,但也尊重那些因發展而被迫犧牲的、古老而珍貴的事物。純粹的阻止或放任,都不是“平衡”之道。

他決定做一次嘗試,一次溝通。

在奧比克又一次從古井中現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舊街發出孤獨的吆喝時,唐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它面前不遠處的月光下。他沒有散發任何敵意或強大的力量威壓,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他本就屬於這片夜色。

奧比克警惕地後退了一步,傘下的眼睛緊盯著唐彬。“你……是誰?不是人類……也不是普通的傢伙。”

“一個路過的觀察者,一個傾聽者。”唐彬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能讓躁動心靈平靜下來的力量,“我聽到了你的悲傷,奧比克。為了那片即將消失的田野,為了那個只存在於記憶中的‘以前的村子’。”

奧比克愣住了,數百年來,它遇到的不是恐懼它的人類,就是想要消滅它的光之巨人,從未有人……或者說存在,如此直接地道出它內心最深處的痛楚。

“你……你懂甚麼!”奧比克的語氣帶著被觸及傷疤的激動,“你們這些傢伙,只會建起越來越多、越來越高的房子!把田野變成堅硬的水泥地!以前的村子……以前的村子馬上就要消失了!連我也……”

“我明白。”唐彬輕輕頷首,他抬起手,指向那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卻也格外脆弱的田野,“你看,那些蒲公英。”

奧比克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在田野的邊緣,幾株頑強的蒲公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這片田野即將被改造,這些蒲公英也會隨之被剷除。它們的‘故鄉’即將不復存在。”唐彬緩緩說道,“但是,奧比克,你看它們的種子。”

一陣夜風吹過,幾朵成熟的蒲公英絨球散開,無數帶著小傘的種子乘著風,輕盈地飛向遠方。

“它們的根,留在了即將逝去的故土。但它們的希望,它們的未來,卻寄託在那些飛向未知遠方的種子上。”

唐彬的目光重新落回奧比克身上,深邃如星海,“記憶和眷戀,是我們的根,它定義了‘我們是誰’。但執著於讓外界永遠停留在記憶中的模樣,甚至不惜為此毀滅一切,那最終毀滅的,也包括我們自己。”

奧比克沉默著,傘下的身體微微顫抖。唐彬的話語,像一把溫柔的鑰匙,試圖開啟它被數百年執念冰封的心。

“故鄉,真的只能存在於過去嗎?”唐彬輕聲問,“還是說,它也可以活在記憶裡,活在每一個由這片土地孕育、然後走向四方的人的心中?甚至……以另一種形式,在另一個地方,獲得新生?”

他攤開手掌,一點微光在他掌心浮現,展現出起源星的景象——那裡有從各個宇宙收集而來的、失去了原有棲息地的生命,它們在蓋亞之藤的庇護下,和諧共生,形成了新的家園。

“我無法阻止彥野町的改變,那是人類文明發展的選擇,是另一種形式的‘生命’歷程。”唐彬誠懇地說,“但是,奧比克,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和你的‘影子’,為你所眷戀的這片土地的‘記憶’,提供一個不會被推土機驚醒的安眠之所。在那裡,月光下的蓮藕池會永遠盪漾,夏夜的螢火會永遠閃爍。”

這不是強制性的收容,而是一個充滿敬意的邀請。是給一個不願、也不能適應新時代的古老靈魂,一個體面的歸宿。

奧比克看著唐彬掌心那異星的美景,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嚮往,有掙扎,更有對腳下這片土地無法割捨的深情。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是大古和新城,他們循著蹤跡找來了。

奧比克深深地看了唐彬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我明白了,但我還需要……最後確認一件事”。隨後,它帶著影子,迅速隱沒回古井之中,消失不見。

唐彬知道,奧比克還需要完成它的儀式,它需要向它唯一認可的、仍保留著純真之心的孩子(劇中那個生病的小男孩),也是向它自己,做最後的告別,並確認這個時代是否還有它值得留戀的東西。

他沒有阻止,只是靜靜地隱去身形,繼續作為一個見證者。

後續的發展,與原著相差無幾。奧比克在確認了小男孩依然記得“以前的村子”後,釋懷而又悲傷。它最終選擇了面對現實,但無法接受與故鄉一同被埋葬的命運,於是在黎明時分,它以自己的方式,向整個城鎮,也向迪迦,發起了它最後的、悲壯的“反抗”——召喚無盡的黑暗,企圖將城鎮拉回過去。

迪迦出現,與之戰鬥。在戰鬥的最後,當初升的太陽光芒刺破黑暗,照亮那片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推土機的田野時,奧比克愣住了,它終於徹底接受,那個它守護了數百年的故鄉,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它放棄了抵抗,帶著無盡的落寞與釋然,準備迎接迪迦的最後一擊。

然而,唐彬迫使大古停下了手。他訴說奧比克的悲傷,理解了他的執念。大古沒有選擇消滅,而是選擇了沉默的陪伴與哀悼。

最終,奧比克在清晨的陽光中,帶著它的小妖怪“影子”,如同融化的雪人般,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它沒有去起源星,它選擇了與它記憶中的故鄉,一同歸於虛無。

唐彬站在遠方,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干預後的遺憾,只有深深的敬意。他尊重了奧比克最終的選擇。對於某些存在而言,與故土共存亡,是比在異星獲得新生更崇高的歸宿。

他抬起手,一絲極其微弱、蘊含著奧比克對故鄉最純粹眷戀之情的記憶光粒,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封存在一枚透明的水晶中。

“你的思念,我收下了。”唐彬輕聲道,“它會成為起源星曆史迴廊的一部分,讓後來的生命知道,曾有一個叫奧比克的妖怪,如此深愛著它的故鄉。”

陽光徹底驅散了夜色,新的彥野町在晨曦中甦醒,推土機開始轟鳴。一個時代落幕,而關於記憶與變遷、執著與放下的思考,卻留在了目睹這一切的每個人心中,包括那位來自異宇宙的平衡守護者。

唐彬的身影在陽光下漸漸變淡,消失。他的旅程還在繼續。

大古:“我似乎忘記了甚麼”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