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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平凡之路》

2026-05-23 作者:花吹夢

臺上的凌夜

主持人走上舞臺,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

“接下來,有請競演歌手——夜行者。”

全場燈光盡數熄滅。

幾秒後,一束乾淨的冷白光打在舞臺中央。

凌夜從陰影中走出。

黑色銀紋面具,筆挺西裝。

他的肩上,揹著一把原木吉他。

直播間彈幕滿屏問號。

【吉他?】

【總決賽最後一首,夜神要自彈自唱?】

【不會吧,他還敢這麼素?】

【妖姬剛唱完走心的弱聲,他這個時候彈吉他,很容易撞車啊!】

舞臺後方,大螢幕亮起。

《平凡之路》

詞:夜行者

曲:夜行者

編曲:夜行者

現場先是一靜。

沒有驚呼,只有滿眼的意外。

這個名字,太樸素了。

樸素到放在這種決定歌王歸屬的終局舞臺上,顯得格格不入。

評委席上。

趙長河放下保溫杯,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名字太普通了。”

“普通到如果壓不住場子,會完全失去決賽該有的厚重感。”

黃伯然推了推眼鏡,目光盯著夜行者手裡的吉他。

“自彈自唱開場?”

“這不是討巧的選擇,處理不好的話觀眾根本沉不進去。

蔣山靠在椅背上,直接點出最致命的風險。

“深海妖姬剛剛把‘輕’唱到了極致。”

“夜行者如果也選這條路,在聽覺疲勞下,觀眾只會覺得平庸。”

三人交流間,坐在最右側的周雲平卻沒有說話。

他盯著舞臺,手指下意識摸向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生鏽撥片。

“不一定。”

周雲平忽然開口,旁邊三人同時轉頭。

“看起來越普通的歌,越難寫。”

“敢在終局唱‘平凡’……”周雲平扯了扯嘴角。

“要麼是沒牌了,要麼是牌太大,根本不需要花哨的名字來包裝。”

舞臺上。

凌夜走到立式麥克風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身後的樂隊輕輕點了點頭。

右手抬起,指尖落在琴絃上。

“錚——”

吉他第一聲掃弦傳出。

很乾淨。

沒有炫技的滑音,沒有複雜的和絃。

凌夜靠近麥克風,安靜開口。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嗎,Via Via……”

“易碎的,驕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樣……”

聲音平穩,低沉。

沒有《浮誇》裡的歇斯底里,也沒有上一輪刻意壓迫的窒息感。

他唱得很平。

平到現場很多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很多人還在等。

等他甚麼時候加重鼓點,等他甚麼時候爆發,等他甚麼時候拿出夜行者標誌性的統治力。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撥著吉他,像講故事一樣,把主歌一句句鋪開。

前排。

一個原本靠著椅背打哈欠的中年男人,慢慢坐直了身體。

“沸騰著的,不安著的……”

“你要去哪,Via Via……”

“謎一樣的,沉默著的……”

“故事你真的在聽嗎……”

吉他聲微微一頓。

緊接著,沉悶卻有力的底鼓砸進伴奏。

凌夜抬起頭,聲音順著鼓點,平緩地推開。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副歌出來的瞬間,沒有掀翻屋頂的音浪。

可臺下很多人忽然不動了。

一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男人愣住了。

他是個外賣騎手。

他想起了半個月前的一個雨夜,電動車半路沒電,他推著車走過半條街,雨水混著汗水砸在眼睛裡。

那時候他也以為,只要再努力一點,總能把日子過成電影。

中間排。

那個坐直身體的中年男人,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想起了十年前離開家鄉的那天。

火車站的站臺上,母親塞給他一個裝滿白煮蛋的塑膠袋。

後來他確實見過了很多城市,換過很多工作,賺了點錢,卻再也沒有當年那種“未來一定會更好”的篤定。

右側走道旁。

一個年輕女孩眼眶突然紅了。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離開學校,拖著兩個笨重的行李箱去異地實習的那個下午。

以為前面全是光。

後來才知道,大多數人的成長,都不是燃燒,而是一點點熬。

後臺,一號休息室。

深海妖姬站在螢幕前,幽藍色的面具泛著冷光。

她一開始還以為夜行者會用更極端的作品來壓她。

但聽到這段副歌時,她眼底的戰意忽然消失了。

她看著螢幕裡那個安靜彈唱的黑色身影,手指一點點鬆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夜行者為甚麼要唱這首歌。

她這一輪唱《光落在我身上》,依然是在唱“我”。

唱自己的脆弱、疲憊、狼狽。

這已經足夠強。

但凌夜這首歌,唱的是“我們”。

他沒有站在她的對面。

他直接站到了所有觀眾的身邊。

另一間休息室。

江沐月坐在沙發上,聽著聽著,忽然笑不出來了。

她想起自己剛才唱《山海》時,嘶吼著那句“我給不起”。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凌夜那句“站直了唱完”是甚麼意思。

真面目不是裝慘,也不是裝強。

是承認自己平凡,承認自己給不起,承認自己也會輸。

然後,仍然站直了往前走。

江沐月靠向沙發背,低聲吐槽:“這傢伙……自己才是這場比賽最大的外掛吧。”

舞臺上。

歌曲來到後半部分,伴奏鼓點加重,貝斯鋪底。

夜行者的聲音透出一股歷經滄桑後的釋然。

“我曾經毀了我的一切,只想永遠地離開……”

“我曾經墮入無邊黑暗,想掙扎無法自拔……”

“我曾經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絕望著,也渴望著,也哭也笑平凡著……”

這四句一出來。

評委席上的四個人,表情徹底變了。

蔣山盯著歌詞屏,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驚訝。

“他不是在講一個人的故事。”

“他是在講一代人的路。”

趙長河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著舞臺。

“年輕時總以為自己要去遠方,後來才知道,遠方從來不是答案。”

“接受平凡,也不等於認輸。”

周雲平鬆開了一直攥著的舊撥片,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吐出一句話。

“這歌真狠。”

“狠在它不罵你,也不勸你。”

“它只是平靜地告訴你,大家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現場的氛圍變了。

沒有人尖叫,也沒有人急著鼓掌。

有人笑著紅了眼眶。

有人低頭看著腳尖不說話。

有人轉過頭,看向身邊握著手的伴侶。

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想給家裡打個電話。

直播間的彈幕,迎來了徹底的爆發。

【我本來只是來看比賽的,怎麼唱著唱著,我想起我爸了。】

【夜神這首太犯規了,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唱我這幾年。】

【沒有高音,沒有炫技,但我真的頂不住了。】

【平凡不是答案,是走到最後,不得不承認的答案。】

歌曲進入最後的間奏。

夜行者的吉他聲越發清晰。

大螢幕上,歌詞一行行滾動。

前面大家只是安靜地聽。

到了最後一段副歌時,觀眾席裡,突然有人跟著輕輕唱了一句。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接著是第二個人。

第三個人。

直到那句“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出現時,現場幾百名觀眾,終於忍不住跟著唱了起來。

合唱聲並不整齊。

有人慢半拍。

有人聲音發啞。

有人甚至跟不上伴奏。

可這些不完美的聲音混在一起,反而把整個演播大廳填滿了。

因為這首歌,本來唱的就是不完美的普通人。

凌夜站在臺上。

隨著伴奏逐漸收聲。

他靠近麥克風,聲音比前面任何一段都要輕。

“時間無言,如此這般……”

“明天已在,Hia Hia……”

“風吹過的,路依然遠……”

“你的故事講到了哪……”

他像一個老朋友,在路邊拍了拍你的肩膀,問一句:你的故事,走到哪裡了?

一曲終了。

凌夜沒有立刻說話。

他右手按住琴絃,讓最後一點餘音,乾脆地斷在掌心。

隨後,他後退半步,微微鞠躬。

全場沒有第一時間響起掌聲。

因為很多人,還沒有從自己的那條路上走回來。

一秒。

三秒。

五秒。

隨後,“轟”的一聲。

掌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演播大廳。

五百名觀眾,整齊劃一地站了起來。

四位評委,同時起立。

後臺通道里的工作人員,紛紛用力鼓掌。

總控室內。

總導演錢峰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盯著監視器裡那道戴著黑色銀紋面具的身影。

“這才是歌王終局。”

錢峰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等他揭面的那一刻,整個樂壇估計都會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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