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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灰色軌跡》

2026-05-15 作者:花吹夢

凌夜揹著一把吉他,走到立式麥克風前。

燈光落下的瞬間,彈幕先炸了。

【夜神上吉他了!要唱民謠嗎?】

【雪盲者的場子太冷了,民謠接不住吧?】

【半決賽壓軸,他還敢玩自彈自唱?】

現場樂隊早已就位:鍵盤、貝斯、鼓組分列兩側,另一名主音吉他手站在側後方。

評委席上,趙長河調整了一下坐姿,低聲跟蔣山交流:“看架勢,夜行者要自己下場彈。”

“就是不知道接雪盲者的場,他要拿甚麼風格的歌來破。”

蔣山推了推眼鏡:“敢在半決賽拿吉他,風險太高,控不住,全場情緒會直接散掉。”

雪盲者上一首歌沒有炸場。

他把全場情緒壓到了最低處。

這種舞臺最難接。

你唱得太熱,會顯得用力過猛。

你唱得太慢,會被對方的餘韻直接吞掉。

凌夜站在麥克風前,抬手朝身後的樂隊老師微微點頭。

大螢幕上,暗銀色的光影匯聚,緩緩浮現出三行字。

《灰色軌跡》

演唱:夜行者

詞曲:夜行者

全場安靜了。

彈幕隨後爆發。

【又是原創?!】

【臥槽!半決賽生死局,他又掏新歌?】

【別人求穩,他直接開大盲盒是吧!】

【詞曲還是夜行者,這人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舞臺上。

鍵盤手雙手按下琴鍵。

一段層次極度豐富的合成器前奏,如水波般在演播大廳內盪漾開來。

空靈、深邃,帶著一種彷彿置身無垠曠野的蒼茫感。

沒有鼓點,沒有躁動,只有一種讓人瞬間沉靜的曠遠。

趙長河手裡的筆停住。

“這個前奏……”

蔣山接上:“他沒有急著把場子點燃,先把觀眾拉進自己的敘事裡。”

前奏在半空中緩緩鋪陳,餘音未散。

凌夜低頭,右手撥動琴絃,木吉他清脆的掃絃聲切入。

他微微靠近麥克風,嘴唇輕啟。

一開口,粗礪、渾厚、帶著濃烈滄桑感的南熾州方言。

嗓音低沉,帶著明顯的顆粒感。

“酒一再沉溺,何時麻醉我抑鬱……”

“過去了的一切會平息……”

獨特的發音咬字,配合他刻渾厚是嗓音。

像一杯烈酒,直潑在觀眾心頭。

沒有高音炫技,只有歷經世事的疲憊與釋然。

前排的一箇中年男觀眾猛地抬頭。

他聽不懂那句方言,可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離開家那天,車站外也是這樣的夜色。

“衝不破牆壁,前路沒法看得清……”

“再有那些掙扎與被迫……”

評委席上,趙長河猛地坐直身體,眼底滿是驚豔。

“又是南熾州方言?而且還是搖滾?”

黃伯然眼睛亮了。

“他這嗓子一變,跟上一輪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蔣山雙手交叉,眼神越來越認真。

“旋律走向很老派,但編曲很聰明。”

後臺休息室。

雪盲者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身體,聽完第四句時身體慢慢前傾。

面具下的眉頭,越鎖越緊。

“又是方言原創……”

他很清楚自己上一場的戰術。

讓觀眾沉下去,讓情緒收住,讓下一位歌手站上來時,先背一層無形的壓力。

可夜行者沒有硬撞。

他順著那股冷意往下走,然後在更深的地方點了一把火。

鼓點在這一刻切入。

貝斯跟上。

舞臺燈光由冷灰轉成暗紅,像壓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有了出口。

凌夜微微仰起頭,聲音在副歌到來的那一刻拔高。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後悔與唏噓……”

“你眼裡卻此刻充滿淚……”

“這個世界已不知不覺的空虛……”

“Woo… 不想你別去……”

前排五六個觀眾直接捂住了嘴,手臂上爆開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彈幕徹底陷入瘋狂:

【臥槽臥槽臥槽!這嗓音絕了!】

【我特麼聽不懂南熾州方言,但我為甚麼想哭!】

【這才是搖滾啊,不靠吼,靠情緒頂上去!】

休息室內。

江沐月死死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忘了。

薛凱苦笑著搖頭:“這首歌的張力太可怕了。”

另一邊。

深海妖姬原本慵懶靠在沙發上的身體,不知不覺間坐直了。

幽藍色的面具下,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他贏了。”

赤焰玩偶所在的休息室裡。

那張紅黑相間的笑臉面具微微偏了半寸。

他沒有說話。

可盯著螢幕的時間,比前面任何一場都要久。

舞臺上,副歌再次推進。

鼓手加重了力度。

貝斯低頻壓住全場,鍵盤的長音鋪在最底層。

凌夜站在光裡,聲音一層一層往上推。

南熾州方言的咬字,在這一刻變得更重。

雪盲者休息室裡。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

他終於明白。

自己鋪下的冷場,成了夜行者爆發前的底色。

歌曲進入最後一段。

副歌再次迴圈。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後悔與唏噓……”

“你眼裡卻此刻充滿淚……”

“這個世界已不知不覺的空虛……”

“Woo… 不想你別去……”

最後一句落下時,餘音還在演播大廳裡迴盪。

全場觀眾屏住呼吸。

有人已經抬起手,準備鼓掌。

黃伯然也下意識抬手。

可下一秒,凌夜沒有收尾。

他退開半步。

右手壓住琴絃,抬眼看向側後方的吉他手。

吉他手點點頭。

一道白光砸在凌夜身上。

鼓點重新落下。

雙吉他尾奏,直接轟進全場!

吉他手先彈出第一段旋律。

凌夜用更重的節奏回應。

兩把吉他一前一後,像在舞臺上正面交鋒。

推絃。

滑音。

泛音。

快速上行的音階一層層疊上去。

凌夜低著頭,左手在指板上連續滑動。

每一次切音都卡在鼓點後半拍。

緊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準備鼓掌的觀眾,手全僵在半空。

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趙長河猛地撐住桌面。

“雙吉他尾奏?”

蔣山眼底的震驚壓都壓不住。

“他居然把尾奏留成了第二個高潮!”

黃伯然脫口而出:“半決賽現場玩這個,膽子太大了!”

一分半鐘。

整整一分半鐘。

凌夜沒有唱一個字。

可全場沒有一個人走神。

所有鏡頭、燈光和呼吸,都跟著他的吉他走。

直播間彈幕徹底失控。

【臥槽!!!】

【這尾奏聽得我頭皮發麻!】

【他到底還有甚麼不會的?】

【這是競演舞臺?這明明是巡演現場!】

導播連續切過幾個休息室。

江沐月坐得筆直。

深海妖姬一言不發。

破木吉他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打著節奏。

赤焰玩偶原本一直輕輕晃著的鞋尖,停了。

那張紅黑笑臉還在笑,可他這一次沒有歪頭。

雪盲者靠回沙發,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螢幕裡那個站在白光中央的人,許久沒有動。

最後一組和絃落下。

餘音在場館裡震盪。

凌夜停下動作,右手壓住琴絃,另一隻手輕輕扶了一下面具邊緣。

隨後,他對著臺下微微鞠躬。

從容。

平靜。

像剛才那場炸裂的尾奏,只是一次普通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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