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
中州演播中心，大廳的燈光驟然暗下。
主持人舉起麥克風，聲音乾脆利落，瞬間點燃全場：
“歡迎來到《蒙面競演》半決賽現場！”
“今晚，將沒有戰隊。”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最殘酷的混戰！”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請出今晚的十位頂尖唱將——登臺迎戰！”
全場五百名大眾評審瞬間安靜。
激昂的電子鼓點響起。
一道追光劈開舞臺後方的黑暗，打在通道口。
十個身影依次走出，在舞臺中央一字排開。
工作人員推著一個透明的亞克力抽籤箱，徑直走到舞臺最前方。
箱子裡靜靜躺著十個銀灰色的金屬圓球。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聲音壓低了些。
“抽籤箱內有1到5號，每個數字兩個球。”
“抽到同號即為對手。”
“數字大小決定組別出場順序，組內先後，將由後臺同步公佈。”
“抽籤結束後，各位只有十分鐘時間，從你們提交的三首備選曲目中，確認最終參戰歌曲。”
主持人抬起手，指向抽籤箱。
“現在，請各位依次上前。”
重灌機甲雙拳緊握。
呼吸聲透過面具，傳進了麥克風。
白晝噪點不停活動著脖頸。
唯獨站在最右側的夜行者，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姿態鬆弛得像個路過看熱鬧的場工。
深海妖姬邁步走到箱前。
她伸手進箱，隨意拿出一個圓球。
雙手一擰。
一張字條被抽了出來。
她直接將字條翻面，對準正前方的攝像機。
大螢幕中央，一個碩大的數字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1號】。
彈幕當場洩洪。
【臥槽！死亡1號籤！】
【開局直接上王炸？誰特麼敢去接這個1號？】
【誰接誰難受！後面抽到她的人估計壓力直接拉滿了吧！】
舞臺上，氣氛肉眼可見地變了。
重灌機甲脊背繃得筆直。
霓虹漫遊者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唯獨赤焰玩偶微微歪頭，發出一聲輕笑。
他第二個走上前。
紅黑相間的詭異面具湊近鏡頭。
他慢吞吞地擰開圓球，展開字條。
【3號】。
主持人立刻接話：
“赤焰玩偶，3號位出戰！”
“下一位請上前。”
重灌機甲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他在心裡瘋狂祈禱。
只要不是1號和3號。
千萬別去打深海妖姬。
也千萬別去碰赤焰玩偶那個精神病。
他把手伸進箱子，摸出一個球。
字條展開的那一刻，重灌機甲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螢幕上，赫然顯示著——
【3號】。
現場爆發出一陣鬨笑。
彈幕直接笑瘋了。
【哈哈哈哈機甲哥要碎了！】
【物理防禦撞上精神穿刺，機甲哥今晚要做噩夢了。】
【機甲哥：裝甲能抗傷害，但這玩意兒直接掉san值啊！】
重灌機甲閉了閉眼，拖著沉重的腳步退回隊伍。
抽籤節奏越來越快。
白晝噪點上前，抽出【2號】。
村口的大喇叭緊隨其後。
她大步流星走到箱前，抓出一個球擰開。
【2號】。
村口的大喇叭把字條一亮，轉頭看向白晝噪點，直接揚了揚下巴。
白晝噪點冷笑一聲，握緊了拳頭。
接著，無名郵差和破木吉他先後上前。
兩人分別抽出紙條，湊在一起看了一眼。
全是【4號】。
兩個老炮互相對視一眼，無奈地苦笑搖頭。
全場的氣氛，在這一刻被推到了最高點。
臺上只剩下三個人還沒抽。
夜行者。
雪盲者。
霓虹漫遊者。
而抽籤箱裡，只剩下三個球。
一個1號。
兩個5號。
霓虹漫遊者覺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鉛。
他硬著頭皮一步步挪到抽籤箱前。
如果抽到5號，他就能活。
1號就會留給夜行者和雪盲者。
如果抽到1號……
他閉上眼，伸手抓出那個銀灰色的圓球。
漫遊者咬著牙，用力擰開球，把字條扯了出來。
看清數字的瞬間，他臉色一變。
【1號】。
演播廳徹底沸騰。
【完了！漫遊者要去對深海妖姬了！】
【上一期靠高音轟炸贏了黑天鵝，這期直接撞上制裁者了！】
【妖姬專治各種花裡胡哨，漫遊者這把涼透了！】
主持人看著漫遊者抽出1號，立刻開口：
“霓虹漫遊者，1號位！”
“第一組對決正式鎖定！”
“那麼，箱子裡剩下的兩個球，已經沒有懸念了。”
主持人轉頭，看向舞臺上僅剩的兩人。
“夜行者。”
“雪盲者。”
“壓軸5號位！”
大螢幕上，暗銀色的面具與帶著雪花紋路的面具同時亮起。
彈幕再次迎來一波高潮。
【雖然沒看到夜行者對深海妖姬，但這把也很刺激啊！】
【何止刺激，這特麼簡直是地獄級撞車好嗎？！】
【把王炸留到後面也好！前面的局越瘋、把場子搞得越怪，我越想看後面夜行者到底怎麼接這爛攤子！】
鏡頭切向夜行者。
凌夜依舊是那副雙手插兜的姿勢。
“抽籤結束！”
主持人朗聲宣佈。
“倒計時十分鐘，選歌開始！”
舞臺上的歌手們陸續回到各自的休息室。
鏡頭快速在各個休息室之間切換。
霓虹漫遊者走進房間，一屁股砸在沙發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準備的三首高音大歌，眉心一點點擰緊。
高音當然能打。
但對上深海妖姬，未必是最穩的路。
另一邊，重灌機甲在休息室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叨著赤焰玩偶的名字。
村口的大喇叭和白晝噪點則死死盯著平板。
兩人的眼神裡全是殺氣。
整個休息室的氣氛繃緊。
畫面一轉。
導播將鏡頭切到了夜行者的休息室。
節目組配給凌夜的經紀人小蘇緊張得直搓手。
“夜老師！”
“抽到雪盲者了！”
“咱們選哪首？”
凌夜走到沙發前，拿起茶几上的選歌平板，點開了節目組配置好的選歌介面。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個檔名上點了一下。
【確認提交】。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小蘇愣住了。
“這就……選好了？”
凌夜把平板扔回茶几上。
“嗯。”
總控室內。
音樂總監劉建明死死盯著面前的監視器。
大螢幕上，夜行者提交的曲目已經同步傳到了後臺系統。
劉建明看清那個歌名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瘋了？”
總導演錢峰坐在旁邊，手裡端著茶杯。
“怎麼了？”
劉建明指著螢幕。
“雪盲者最擅長讓氣氛靜下來。”
“對付這種舞臺，要麼用更慢的情緒去帶，要麼用律動把場子重新拽起來。”
“可他選了這首？”
劉建明瞪大眼睛。
“那首南熾州方言歌？”
“這種完全打破常規、全靠歌手個人張力硬撐的野路子，他敢拿來壓軸？”
錢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
“老劉啊，你還是沒看明白。”
錢峰看著監視器裡凌夜喝汽水的從容模樣，笑了一聲。
“別人十分鐘選歌，是在做卷子。”
“這小子十分鐘選歌，是在教他們怎麼出題。”
“滴——”
刺耳的長鳴聲劃破演播廳。
十分鐘倒計時清零。
大廳的燈光驟然暗下，只留下一道刺眼的白光，打在舞臺側面的通道口。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半決賽上半場，第一組對決！”
“【深海妖姬】對陣【霓虹漫遊者】！”
“有請第一位歌手，登臺！”
通道的門被推開。
霓虹漫遊者咬著牙，邁出了腳步。
彈幕上，整齊劃一地刷過一排字。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