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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老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2026-05-02 作者:花吹夢

通道門向兩側滑開。

廢墟守夢人扛著暗紅色的電吉他,大步跨上舞臺。

舞臺燈光瞬間熄滅。

緊接著,電吉他的失真音效轟然炸開。

“轟——”

猩紅的鐳射燈組從穹頂瘋狂掃射,演播廳的視覺空間被強烈的光束切割。

密集的重低音鼓點連成一片,狂暴的聲音直直砸向五百名大眾評審的耳膜。

在全封閉的空間裡,這種音量轟炸,強行拉扯著觀眾的神經。

廢墟守夢人一腳踩上返聽音箱,身體猛地前傾,握著麥克風嘶吼開嗓。

沙啞撕裂的聲音從音響裡衝出,像砂紙狠狠刮過鐵皮,帶著一種蠻橫的衝擊力。

主歌部分,他沒有任何收斂,字句被咬得極重,每一個尾音都帶著粗糲的摩擦感。

到了副歌,鼓點陡然加密。

他猛地仰起頭,脖頸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旋律頂上更高的位置。

那一瞬間,電吉他的長音、鼓組的爆裂節奏和他的撕裂嗓音混在一起,朝著觀眾席轟然壓下。

前排不少年輕觀眾根本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們舉起雙手,跟著密集的鼓點瘋狂甩頭。

演播廳瞬間變成了一個狂熱的地下搖滾演出現場。

最後一段副歌,廢墟守夢人直接將麥克風拉遠半寸,嘶吼著拖出一個極長的尾音。

電吉他隨之爆出最後一記刺耳的失真長鳴。

“砰!”

鼓點重重砸落。

燈光驟停。

一曲結束。

守夢人垂下握著電吉他的手,汗水順著面具邊緣滑落,胸口劇烈起伏。

臺下充斥著口哨聲與亢奮的尖叫。

評委席上,趙長河緊緊鎖著眉頭。

他伸手按了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將面前的麥克風推遠了半寸。

黃伯然則搖了搖頭。

第一戰隊休息室。

凌夜靠在沙發裡,看著螢幕裡大汗淋漓的守夢人。

“第四段副歌升Key,喉位強行上提,聲帶邊緣明顯漏氣。”

凌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再這麼透支下去,不用三年,這副嗓子就該報廢了。”

狂躁的餘溫還在演播廳內肆虐。

觀眾席上交頭接耳,嘈雜不堪,甚至還有人在興奮地大喊“再來一首”。

主持人走上臺,試圖用麥克風壓住底下的嘈雜:

“感謝廢墟守夢人老師的炸裂舞臺!”

“大家稍微平復一下情緒……接下來,有請第一戰隊,一把生鏽的破木吉他!”

然而他的聲音很快就被臺下“再來一首”的聲浪淹沒。

燈光驟暗。

通道里,薛凱抱著一把木吉他,步伐沉穩地走到舞臺正中央。

他伸手將一旁的木質高腳凳輕輕拉到身前,隨後安靜地坐了下來。

臺下的嘈雜聲依然沒有停歇,剛才被重金屬點燃的興奮感,讓觀眾很難立刻靜下心來面對這樣一個寡淡的開場。

薛凱對臺下的喧鬧充耳不聞。

他低著頭,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一束乾淨的暖黃色追光從頭頂垂落,將他略顯孤單的背影籠罩在光暈裡。

下一秒。

粗糙的指尖搭上琴絃。

“錚——”

一聲乾淨、質樸的掃絃聲,順著收音裝置流淌而出。

但就是這乾癟的一聲,毫無預兆地砸進了沸騰的演播廳。

燥熱、浮誇的空氣,被這聲吉他硬生生切斷。

薛凱微微前傾,貼近麥克風。

沙啞、帶著濃重顆粒感的滄桑嗓音,緩緩散開。

“那年秋天的風,吹不散滿街的落葉……”

沒有炫技,沒有華麗的轉音。

他的發聲甚至有些隨性。

坐在高腳凳上,平淡地開始講述一段關於遺憾與錯過的老故事。

僅僅四句主歌。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觀眾,聲音越來越小。

那個剛才站在前排大喊“沒勁”、瘋狂甩頭的年輕男生,揮舞在半空的手臂僵住。

他慢慢放下了手,眼神從狂熱變得有些茫然。

評委席上。

趙長河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坐直了。

他盯著臺上那個抱著吉他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蔣山則摘下了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時,神色變得無比專注。

歌曲推進。

進入副歌。

所有的觀眾都在下意識地等待一次爆發,等待高音撕裂情緒的常規套路。

但薛凱沒有。

非但沒有爆發,他反而將聲音壓得更低、更輕。

“你走後的那座城,我連路過都覺得吵……”

那是一種歷經千帆後,連痛都喊不出來的疲憊與釋然。

歌詞的殺傷力,配合著吉他漸漸微弱的泛音,扎進了每一個成年人滿是偽裝的內心深處。

鏡頭掃過觀眾席。

前排那個年輕男生,此刻死死咬著下嘴唇,眼眶通紅。

坐在他旁邊的一箇中年女人,已經默默低下頭,從包裡翻出紙巾,捂住了眼睛。

沒有人在意剛才的重金屬有多燥。

那些廉價的感官刺激,在這種直擊靈魂的情感面前,潰敗得一塌糊塗。

一號戰隊休息室。

凌夜看著螢幕上的薛凱,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讚許。

這個男人沒有嘶吼,沒有炫技,卻偏偏用最安靜的方式,把整座演播廳都按了下去。

“這才叫真正會唱歌的人。”

他視線轉向右側轉播屏裡還在喘息的廢墟守夢人,目光透著悲憫。

舞臺上。

最後一個和絃落下。

薛凱的手掌輕輕覆在琴絃上,壓住了所有的餘音。

演播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五秒。

足足十幾秒的時間裡,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隱約壓抑的抽泣聲,和幾下極輕的吸鼻子聲,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評委席上,蔣山拿過麥克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甚麼叫高階?”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傳遍全場。

“不用吼,不用炸,不用那些花裡胡哨的炫技!”

他伸手指向舞臺上的薛凱,語氣斬釘截鐵。

“一把吉他,一個人,把故事唱進人的骨頭縫裡!”

“這才是直擊靈魂的聲音!”

趙長河緊跟著拿起麥克風,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幾分激動。

“大道至簡!”

“剛才那首重金屬,聽得我耳朵疼。”

“但你這首歌,聽得我心疼。”

“音樂的本質是共情,不是噪音比賽!”

短暫的死寂與點評過後。

前排的觀眾默默站了起來。

他們沒有尖叫,只是紅著眼眶,用力地鼓掌。

緊接著,中間的觀眾站了起來。

後排的觀眾也站了起來。

五百名大眾評審,幾乎全場起立。

掌聲如潮水般綿延不絕,沒有瘋狂的呼喊,卻透著一種最純粹的敬意。

第二戰隊休息室內。

廢墟守夢人死死捏緊了拳頭。

他看著大螢幕上,那些剛才還跟著自己瘋魔甩頭、現在卻為一把吉他流淚的觀眾,面具下的臉漲得通紅。

主持人走上舞臺,揉了揉鼻子,聲音裡帶著沒壓住的鼻音。

“太感動了……感謝破木吉他老師。”

他平復了一下情緒,手臂揮向半空。

“這真是一場冰與火的極致對決!”

“現在,投票通道正式開啟!”

“請現場五百名大眾評審,按下你們手中的投票器,做出你們的選擇!”

大螢幕瞬間亮起。

代表廢墟守夢人的藍色票柱,與代表破木吉他的紅色票柱,同時拔地而起。

伴隨著緊張的鼓點音效,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410……430……450……兩根柱子死死咬在一起,上升的速度幾乎完全一致。

全場觀眾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大螢幕。

一邊是感官刺激留下的生理殘響,一邊是直擊靈魂的情感共鳴。

第一戰隊休息室裡,江沐月雙手合十,緊張得連呼吸都停了。

右側休息室裡,千面拾荒者也站起了身,目光死死鎖住螢幕。

“投票倒計時——”

“三!”

“二!”

“一!”

“投票通道關閉!”

伴隨著“砰”的一聲音效。

兩根齊頭並進的票柱停住。

數字定格。

主持人轉頭看向大螢幕,視線觸及數字的瞬間,眼睛猛地睜大。

他握著麥克風的手指緊了緊,聲音都在發飄。

“這……這個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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