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愜意地靠在沙發裡。
手機螢幕亮起,提示音像爆豆一樣不斷跳動。
江沐月、周瑾、薛凱三人的微博已經被截圖發在了群裡。
這幾個平時在鏡頭前衣冠楚楚、端莊穩重的天王天后,此刻全化身“祖安鍵盤俠”,在評論區跟黑粉殺得難解難分。
凌夜端起溫熱的茶水淺呷一口,眼底浮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這幫人,倒是意外地護犢子,挺對他的胃口。
放下茶杯,凌夜單手敲擊螢幕。
“行了,都早點休息,鍵盤敲得再響,也定不了輸贏。”
“留著好嗓子,週五去臺上,結結實實地扇他們巴掌。”
點選,傳送。
原本還瘋狂刷屏的微信群,這會兒突然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瞬間全沒聲了。
片刻後。
【村口的大喇叭】:“收到!隊長!”
【吃瓜群眾不吃瓜】:“收到!隊長!”
【高貴的黑天鵝】:“收到!隊長!”
【一把生鏽的破木吉他】:“收到!隊長!”
整齊劃一的佇列,瞬間掃空了群裡的焦躁。
凌夜鎖上手機,隨手扔在茶几上。
他轉頭看向放在一旁的黑色手提箱,那張暗銀色面具靜靜躺在裡面。
週五,快點來吧。
……
中州,某高檔公寓內。
“千面拾荒者”坐在電腦前。
他沒戴面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年輕面孔。
手指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熱搜榜單。
江沐月那條“村口殺豬”的微博極其刺眼。
旁邊,節目組的專屬手機螢幕亮起。
第二戰隊的微信群同樣訊息不斷。
【未寄情書的候鳥】:“‘村口殺豬’?那個叫大喇叭的丫頭真以為嗓門大就是高音?週五最好讓我抽到她,我絕對會讓她知道,甚麼是真正的頭聲共鳴和技術碾壓。”
【廢墟守夢人】:“那個破吉他還想扛火力?一把破木吉他能彈出甚麼動靜?週五要是讓我逮到他,我非得連人帶琴給他掀翻在臺上不可。”
【霓虹漫遊者】:“一群靠講故事和賣情懷混過前四期的老弱病殘,真以為觀眾是傻子?”
千面拾荒者盯著這些訊息,後槽牙微微發力,用力將沒點燃的香菸折斷扔進垃圾桶。
他雙手搭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行了,第一組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個‘夜行者’。”
“誰週五抽到他,別留手。”
“我們把他的面具連同他那可笑的點評,一起震碎在舞臺上!”
傳送完畢,他乾脆利落地關掉螢幕。
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直接撥通了調音師的電話。
“把週五比賽那首歌B段副歌的高音部分,再給我提兩個半音。”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傳來調音師焦急的聲音:“再提?那已經超出你的安全音域了,現場很容易破音的!”
“照做。”
千面拾荒者對著手機,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狂傲。
“他不是仗著慢歌倚老賣老嗎?週五我就用高音把他的場子給砸了。”
……
第二天,幻音文化工作室。
韓磊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把手裡的平板“啪”地拍在辦公桌上,氣極反笑。
“凌夜,你看看這個。”
韓磊將平板推到凌夜面前。
凌夜靠在椅背上,隨意掃了一眼。
螢幕上是一篇長文。
發帖人是全網粉絲破千萬的毒舌樂評人“老王”。
文章標題:《情感底蘊 VS 極限技術》。
“能從前四期活下來的,沒有弱者。”
“第一戰隊的陣容堪稱神仙打架,黑天鵝的完美、破木吉他的走心、大喇叭的生猛,加上大魔王夜行者的宗師底蘊。”
“他們代表了目前樂壇最頂級的‘情感與語感’。”
“但是!”
“第二戰隊全員,都是為了這種高壓競技舞臺而生的‘殺戮機器’。”
“拾荒者的極限高音、候鳥的完美胸聲轉換、守夢人的重型撕裂音……”
“在現場五百名大眾評審的賽制下,‘炫技與高音’永遠比‘娓娓道來的慢歌’更容易刺激腎上腺素,更容易拿到高分。”
“這場硬仗,第一戰隊在‘競技屬性’上,極其吃虧!”
“如果不改變策略,第一戰隊週五很可能面臨全員淘汰的絕境。”
韓磊嗤笑了一聲,指著螢幕吐槽:“這老王肯定是收錢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一絕。”
“為了捧第二組,故意無視了你們上一場全員暴走的表現,硬給咱們貼了個‘站樁輸出’的標籤。”
“現在網上全被帶了節奏,說咱們打不過對面的‘法術轟炸’。”
“這幫網友是集體失憶了嗎?上一期大喇叭的極限高音和吃瓜群眾的狂野鋼琴,他們全就飯吃了?”
凌夜表情毫無波瀾。
他伸手划動平板螢幕,翻到文章底部的評論區。
滿屏都是第二戰隊粉絲的狂歡。
“老王說得對!競技綜藝不飆高音飆甚麼?飆眼淚嗎?”
“夜行者那套慢吞吞的情歌,前幾期聽個新鮮,現在早聽膩了。”
“坐等週五拾荒者教夜老頭做人!”
凌夜輕笑一聲,把平板推回給韓磊。
“挺專業的分析。”凌夜評價。
韓磊瞪大眼睛:“你還誇他?現在輿論可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競技屬性吃虧,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只會唱慢歌。”
凌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韓哥,你覺得,如果我把一首搖滾揉碎了,加上高音轟炸,這幫‘殺戮機器’能扛住幾秒?”
韓磊後背猛地竄起一陣戰慄,咕咚嚥了口唾沫。
“這幫倒黴蛋……”
他已經在腦海裡,默默替第二戰隊那幫高音瘋子提前把香給點上了。
他滑動了一下手裡的平板,切出另一個介面。
“對了,還有個事,節目組那邊又搞事了。”
“藉著昨晚的熱搜,節目組官方在微博和影片平臺同步發起了一個投票。”
凌夜轉過身。
韓磊指著螢幕上加粗的標題:“【週五淘汰賽:你最期待看到的宿命對決!】”
“短短三個小時,投票人數突破了一千萬。”
“榜單前三,全是被他們炒出來的仇恨線。”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螢幕上向下滑動,報出具體排名。
“TOP 3:廢墟守夢人 VS 一把生鏽的破木吉他。”
“期待值:一百一十萬票。”
“網友熱評:重型搖滾對戰民謠吉他,守夢人直接把吉他哥的音箱震碎吧!”
“TOP 2:未寄情書的候鳥 VS 村口的大喇叭。”
“期待值:三百八十萬票。”
“網友熱評:大喇叭不是說候鳥像空心瓷器嗎?想看兩個女高音現場扯頭花!看看到底誰把誰唱碎!”
韓磊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凌夜,聲音發緊。
“TOP 1:千面拾荒者 VS 夜行者。”
“期待值:五百一十萬票。”
“網友熱評:新老兩代大宗師的碰撞!求求節目組暗箱操作一下,我想看拾荒者用高音教夜神做人!”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這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配上節目組毫無底線的拱火,把兩個戰隊的火藥味直接推到了頂峰。
凌夜走回辦公桌前,視線落在平板那鮮紅的投票柱狀圖上。
“五百一十萬票。”
凌夜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看來大家都很期待看我出醜。”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一點……”
“小小的重金屬震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