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半秒，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藍星資深樂評人交流群（48人）】。
螢幕最下方，赫然是剛才彈出的那條訊息，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都聽了吧？凌夜這碗‘冷飯’，恐怕又要把榜單給鎖死了。】
要是擱在往常，這幫為了一個和絃走向能互噴三小時口水的“毒舌”們，早就跳出來指點江山了。
可現在？群裡安靜得像個午夜停屍房。
沒有附和，沒有反駁，甚至連個表情包都沒有。
就在阿強以為這幫人是不是集體斷網的時候，頭像是一隻黑貓的資深樂評人‘聽雨客’，甩出了兩張圖片，以此打破了僵局。
左邊，半年前《十年》的歌詞截圖，紅圈標出：【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
右邊，剛釋出的《明年今日》歌詞截圖，紅圈標出：【在同伴新婚的盛宴，惶惑地等待你出現。】
緊跟著，一條長達59秒的語音條跳了出來。
點開語音，背景音裡只有打火機點菸的脆響，隨後是男人沙啞的苦笑：
“都別裝死了……聽完這玩意兒誰還能睡得著？出來聊聊吧，再憋下去容易出內傷。”
就像是某種封印被解開，阿強眼睜睜看著螢幕瞬間被大段大段的文字刷屏。
“太狠了。”樂府老鬼緊跟著發了一段語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寒意。
“各位聽那個閉口音了嗎？短促、急停，像是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硬生生嚥下去全是玻璃渣。”
立刻有人附和：“對！就是這種感覺！《十年》是綿長的，那是放手後的嘆息，帶著點‘祝你安好’的體面。”
“但《明年今日》……那是窒息，凌夜把這首歌的旋律吃透了，他把那種‘求而不得’的卑微感放大了十倍！”
“歌是頂級神作，也就是太致鬱了，大眾會買賬嗎？”群裡有個萌新弱弱地問了一句。
“畢竟方啟明和陸天行那是王炸組合，感官刺激直接拉滿，現在的年輕人不都喜歡‘燃’和‘炸’嗎？這種emo歌……”
群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雖然在藝術層面他們已經被折服得五體投地，但在真金白銀的市場資料面前，沒人敢在這個神仙打架的八月妄下定論。
畢竟，爽文才好賣，虐文那是小眾狂歡。
“等吧。”樂府老鬼發了個嘆氣的表情，像是看透了紅塵，“明天中午十二點，看刑場，至於是誰的刑場，不好說。”
……
次日，正午十二點。
【天籟榜】官方頁面，倒計時歸零，頁面自動重新整理。
那一瞬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電腦前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懸念。
第三名：《歸途》——詞曲：陸天行，演唱：江秋。
下載量萬。
第二名：《霓虹之下》——詞曲：方啟明，演唱：陳野。
下載量萬。
第一名：《明年今日》——詞曲：凌夜，演唱：阿曜。
下載量萬！！！
三千一百萬！
僅僅十二個小時！
它不僅贏了，而且是斷層式的碾壓！
它把第二名甩開了整整五百多萬的資料，這個差距，相當於中間隔了一個一線歌手的總銷量！
更可怕的是，這個資料甚至超過了半年前《十年》首發的記錄。
甚麼“方言壁壘”？
甚麼“炒冷飯”？
甚麼“審美疲勞”？
在這個恐怖的數字面前，昨天那些高高在上的質疑，此刻全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被打得啪啪作響。
凌夜用同一個旋律，狠狠地扇了所有人兩巴掌。
左臉是《十年》的遺憾，右臉是《明年今日》的絕望。
……
微博，熱搜榜徹底癱瘓。
原本被馬東河花大價錢買下的熱搜#黑獄風雲主題曲燃爆#，此刻已經被擠到了角落裡瑟瑟發抖，看著都覺得可憐。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充滿了諷刺意味的話題：
#凌夜 炒冷飯#
點進這個話題，沒有黑粉的狂歡，只有滿屏的“電子懺悔錄”和“遺書展示”。
網友【精神病院在逃院長】：
“昨天看到方言歌標籤，我還罵凌夜江郎才盡，噴他是回鍋肉大師，聽完後……對不起，凌夜你簡直不是人，你是魔鬼吧！！賠我的眼淚！！”
網友【南熾州小野馬】：
“作為一個南熾州人，我真的跪了！這發音，這韻味，比我太奶說得都地道！沒有人比凌夜更懂方言歌，誰贊成，誰反對？！”
就連短影片平臺，畫風也在一夜之間突變。
昨天還是滿屏的“重金屬變裝”，博主們畫著煙燻妝，踩著《霓虹》的鼓點耍酷。
今天只要手指一滑，全是黑白濾鏡。
BGM統一是那句令人窒息的：“在有生的瞬間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運氣。”
畫面裡是一個個博主對著鏡頭流淚，或者望著窗外的雨發呆，配文清一色的：【聽不懂是幸運，聽懂已是曲中人】。
這種傳播速度，比任何病毒都可怕。
因為它擊中的不是耳膜，而是每個人心底最不敢觸碰的那塊傷疤——誰還沒個愛而不得的人？誰還沒個想忘又忘不掉的前任？
然而，就在全網沉浸在那種致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集體emo的時候，一條點贊數飛速飆升的評論，悄然改變了輿論的風向，精準地把流量引向了下一個戰場。
網友【深夜哲學家】：
“兄弟們，我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一個能把絕望、人性、痛苦剖析得這麼透徹的人，他拍的那個‘全男班監獄片’，會不會根本不是我們以為的那種廉價賣慘？”
“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有點期待了，想看看這個魔鬼到底要講一個甚麼樣的故事。”
這條評論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無數沉浸在悲傷中的人。
是啊。
一個能把人心看透到這種地步的魔鬼，真的會拍一部枯燥乏味的爛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