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上,李強那條“勢單力薄”的評論瞬間被黑粉的大軍淹沒,噴成了篩子。
【能不能別給夜哥招黑了?還經典版?我看你是盜版網站逛多了,把腦子逛壞了吧!】
【笑死,這年頭還有人信野雞網站的歌名?那上面還寫著《凌夜大戰外星人》呢,你咋不信凌夜能徒手拆戰艦?】
【山豬吃不了細糠,趕緊去醫院掛個耳科看看,晚了就只能換頭了。】
宿舍裡,李強看著螢幕上那些極盡嘲諷的回覆,氣得手都在抖,血壓蹭蹭往上漲。
“我特麼……”
他哆哆嗦嗦地截了一張盜版網站的圖——雖然畫質糊得全是馬賽克,但勉強能認出“經典版”三個字。
他反手發了出去,配文幾乎是在咆哮:
【老子要是撒謊,期末考試全掛科!這特麼真的是兩個版本!而且這個版本比那個說唱版還要牛逼一萬倍!不聽是你們的損失!】
“喲,急眼了?還拿掛科發毒誓呢?”
此時,知名樂評人“耳帝”正在直播。
他手裡端著一杯拿鐵,看著彈幕裡粉絲轉發過來的這條微博,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兄弟們,雖然凌夜這首說唱版確實炸,但咱們也不能無腦吹啊,造謠可就沒意思了。”耳帝對著麥克風,語氣輕鬆戲謔。
“這種一眼假的謠言,居然還有人信?行吧,既然這位同學拿期末考試發誓,那我就當回監考老師,幫他‘掛’個科,讓他長長記性。”
直播間裡的觀眾瞬間鬨堂大笑,彈幕刷得飛起:
“坐等打假!”
“耳帝專治各種不服!”
“這就叫求錘得錘!”
耳帝慢條斯理地拿起手機,將畫面投屏到直播間,點開了“雲。
“來,咱們搜一下,讓這位同學死個明白。”
手指輸入“滄海一聲笑”。
點選搜尋。
原本滿屏“哈哈哈”和“坐等小丑”的彈幕,在搜尋結果跳出來的剎那,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徹底消失了。
耳帝臉上的戲謔僵在嘴角,端著拿鐵的手猛地一抖,咖啡差點灑在鍵盤上。
螢幕上,醒目的搜尋列表裡,赫然躺著兩條資訊。
第一條:《滄海一聲笑(說唱版)》——阿曜/凌夜。
第二條:《滄海一聲笑(經典版)》——阿曜/凌夜。
“臥……槽?”
耳帝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個“經典版”的字樣。
居然……是真的?!
這特麼還是買一送一?!凌夜這是搞批發呢?
……
“藍星樂壇養老院”微信群。
【墨池-林婉】:(截圖.jpg)都別回味了,趕緊去平臺看一眼!這小子……這小子不講武德!他發歌是按“對”發的!
【盛世-張哲東】:???
【晨光-李昂】:甚麼意思?
【墨池-林婉】:還有第二個版本!就在說唱版下面!藏得太深了!
幾十秒的死寂後。
【盛世-張哲東】:……瘋了,真的瘋了。
【歌王-周震】:我剛才手賤點開了……老張,老李,聽兄弟一句勸,深呼吸,把速效救心丸備好再聽。不然我怕你們心臟受不了這刺激。
……
此時此刻,全網無數正沉浸在“我命硬學不來彎腰”的熱血中的聽眾,看到李強的熱評後,帶著一種“我看你還能整出甚麼花活”的心態,紛紛湧迴音樂平臺。
搜尋後一重新整理,列表裡竟真多出了個“經典版”。
紛紛點下了那個“經典版”的播放鍵。
原本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會是那種動次打次的炸場神曲。
然而——
耳機裡傳來的,卻是一聲悠長、清亮的笛音。
那是竹笛。
清脆,悠揚,帶著一股子洗盡鉛華的空靈。
緊接著,古琴的泛音如水滴石穿般響起,清冷入骨。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剛剛還在賽博朋克的霓虹燈下跟人拿著鐳射刀互砍,下一秒,世界突然安靜了。
你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葉扁舟上,四周是煙雨朦朧的江湖,手裡握著一壺溫熱的老酒,江風拂面。
這種極致的落差感,讓人的靈魂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這前奏……”
直播間裡,耳帝剛才的囂張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臉的震撼。
“這編曲做減法做得……太高階了!這是大師手筆啊!”
就在這時,阿曜的聲音響起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充滿火藥味、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的土匪嗓。
這一次,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像是被歲月砂紙細細打磨過的老木頭。
“滄海一聲笑……”
這發音……
這咬字……
這是……南熾州方言?!
“滔滔兩岸潮……”
阿曜的聲音繼續流淌,那獨特的方言韻味,將這幾個字嚼碎了,揉進了風裡,融進了酒裡。
沒有了通用語的字正腔圓,卻多了一份獨屬於南熾州這片土地的厚重與滄桑,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鄉音。
“浮沉隨浪……”
“只記今朝……”
那種看透了名利場後的灑脫,那種“老子不爭了,只想喝頓酒”的豪邁,順著這幾句地道的方言,直直地戳進了每一個聽眾的心窩子裡。
尤其是那些南熾州本地人。
唐澤的那首《賽博紀元》,雖然炸,雖然爽,但那是冰冷的,是高高在上的。
而現在。
一個東韻州的作曲人,用著他們最熟悉的鄉音,唱出了一首足以封神的曲子,喚醒了他們沉睡的血脈。
評論區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嗚嗚嗚……我一個南熾州的大老爺們,聽哭了!這特麼才是我們的根啊!這就是我想象中的江湖!”
“誰說方言土的?唐澤你出來聽聽!這才叫高階!這叫大雅!這叫文化自信!”
“剛才那個說唱版我是跪著聽的,這個經典版……我是趴在地上聽的!凌夜這哪裡是發歌,這分明是在招魂啊!把我們南熾州丟掉的魂給招回來了!”
“兄弟!對不起!我是大煞筆!這真的是經典版!真正的經典!我給你磕頭了!”
……
“藍星樂壇養老院”微信群。
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上次還要長。
足足過了五分鐘,才有人冒泡。
【盛世-張哲東】:(大拇指.jpg)服了,這不僅僅是音樂層面的較量了。
【晨光-李昂】:這一手……太毒了,真的太毒了。
【墨池-林婉】:怎麼說?
【盛世-張哲東】:如果說那個說唱版是“殺人”,用比唐澤更狂的氣勢,告訴所有人“我不怕你”;那這個經典版,就是“誅心”。
【盛世-張哲東】:唐澤一直標榜自己是南熾州的代表,推崇電子音,鄙視傳統,結果凌夜反手甩出一首方言歌,告訴全天下:你唐澤丟掉的東西,我撿起來了;你看不上的東西,我把它變成了神作。
【歌王-周震】:殺人誅心啊……這是在唐澤的家門口,用他祖宗的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這比贏了他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盛世-張哲東】:凌夜這小子,已經不是我們在同一個維度的對手了,他在第五層,我們還在第一層。
……
南熾州,半山別墅。
唐澤還保持著剛才那個癱坐在沙發裡的姿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驚愕,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與扭曲。
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播放著那個“說唱版”的MV。
“粗俗!野蠻!”
唐澤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給自己找回場子,咬牙切齒地自語,像是要說服自己:“除了嗓門大,還有甚麼?這種毫無美感的嘶吼,也配叫音樂?不過是贏在了一時的新鮮感罷了。”
他抓起紅酒杯,猛灌了一口,紅酒順著嘴角流下,顯得有些狼狽。
他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慌亂。
“只要聽眾冷靜下來,就會發現這首歌毫無內涵,我的《賽博紀元》才是藝術品,才是未來的方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猛地震動了一下。
是助理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張截圖,和一句小心翼翼的話:【唐老師……你看一下熱搜……出大事了。】
唐澤皺眉,點開截圖。
#凌夜教南熾州人寫方言歌#
#這才是真正的滄海一聲笑#
#唐澤你聽聽甚麼叫文化底蘊#
“方言歌?甚麼方言歌?”
唐澤心頭猛地一跳,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順手抄起桌上的平板,指尖輕點,迅速地開啟了音樂軟體。
重新整理。
當看到那個《滄海一聲笑(經典版)》的時候,他整個人一僵。
“還有……第二首?”
他死死盯著那一行字,腦海中迴盪著剛才那句“我命硬學不來彎腰”的嘶吼,再看看眼前這個充滿古韻的“經典版”。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難道那個說唱版……只是個幌子?
而這第二首,才是凌夜真正的殺招?
唐澤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指尖懸停在那個播放鍵上方,遲遲不敢按下。
就像是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的賭徒,手裡拿著最後一張底牌,卻不敢翻開。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張牌翻開,可能宣告的不僅是這次榜單之爭的勝負,更是對他這幾十年來堅持的“電子至上、拋棄傳統”理念的一次……死刑宣判。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唐澤喃喃自語,眼中佈滿紅血絲,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聲音卻在發抖:
“方言歌早就死了……那是落後的東西……那是垃圾……凌夜這種外地人,他懂個屁的南熾州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