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州,天盛文化總部頂層。
落地窗隔絕了風聲,卻擋不住樓下密集的媒體長槍短炮。
顧總背對門口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煙霧繚繞。
辦公室門被推開,鄭凡走了進來。
一週前他還是不可一世的頂流,此刻卻頹廢不堪。
頭髮油膩,眼窩深陷,面色泛著病態的青灰。
經紀人劉偉縮在他身後,門都不敢關嚴實,生怕裡面的雷劈到自己身上。
“來了?”
顧總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坐。”
沒有預想中的暴怒。
但這股子死寂般的平靜,反而讓鄭凡後背發毛,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顧總……我……”
啪。
一份檔案被甩在大理石茶几上,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脆得刺耳。
顧總轉過身,指了指檔案:“簽了它。”
鄭凡哆嗦著手翻開第一頁——《致歉宣告與全責承擔書》。
看到加粗的標題,他瞳孔驟縮,指尖劇烈顫抖。
“承認個人虛榮心作祟,私聯水軍刷票?”
“承認嫉妒凌夜才華,指使團隊惡意抹黑?”
“承認耍大牌、改劇本……願承擔一切法律後果及經濟損失,無限期退出娛樂圈……”
每一條,都是要把他往死裡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啪!
檔案被摔在地上,鄭凡猛地站起,雙眼通紅:“顧遠山!你特麼拿我當傻逼嗎?!”
“水軍是你批的條子!黑通稿是你親自審的!現在火燒屁股了,讓我一個人頂雷?你這是要我去死!”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劉偉腿一軟,差點沒跪下。
顧總卻只是慢條斯理地吸了口煙,吐出一個渾圓的菸圈:“凡凡,你要搞清楚狀況。”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眼神像在看一隻待宰的豬:“天盛股價開盤跌停,市值蒸發二十億。這把火已經燒到眉毛了,總得有人跳進火坑裡把火滅了。”
旁邊的秘書推了推金絲眼鏡,冷淡補充道:“鄭老師,保住顧總,你以後還有東山再起的資本。顧總要是倒了,這行你就真混不下去了。”
“揹著這種黑鍋,我還怎麼復出?去陰間復出嗎?”鄭凡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顧遠山的鼻子嘶吼。
“這字我不籤!我現在就發微博!我要開直播告訴所有人,是你顧遠山眼紅凌夜,是你玩不起!”
說完,他轉身衝向門口。
“站住。”
顧總聲音不大,卻透著冷意。
“想走?可以啊。”
伴隨著拉開抽屜的聲音,一疊照片和幾份檔案被扔到茶几上。
“出門前,先看看這些。”
鄭凡的腳像被釘在了地板上,僵硬地回過頭。
只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兩份合同——一份八千萬的公開片酬,一份一點二億的陰陽合同。
旁邊散落著幾張照片。
昏暗的包廂裡,鄭凡眼神迷離,懷裡摟著衣衫不整的嫩模,桌上……擺著幾道白色的粉末。
那是三年前,顧總帶他去“應酬”大佬時留下的。
“私藏、聚眾吸食違禁品,加上鉅額偷稅漏稅。”
顧總彈了彈菸灰:“凡凡,你說這些東西要是送給警察叔叔,你是去踩十年縫紉機呢?還是直接吃槍子兒?”
噗通。
鄭凡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在了地毯上。
所有的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統統化作了絕望。
他呆呆地看著照片,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從一開始,這不僅是給他的肉骨頭,更是套在他脖子上的項圈。
鏈子一直攥在顧遠山手裡,想甚麼時候收緊,就甚麼時候收緊。
“顧總……我為您賣過命啊……”
鄭凡抬起頭,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顧總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條喪家之犬。
他彎下腰,伸手拍了拍鄭凡的臉頰,發出輕蔑的“啪啪”聲。
“成年人的世界,別談感情,談利益。”
顧總一腳將那支簽字筆踢到鄭凡手邊:“乖乖把字簽了,明天開釋出會。”
“事後我會安排你去中州躲幾年,安家費少不了你的,要是敢不籤……明天的頭條就是‘頂流鄭凡獄中踩縫紉機’。”
鄭凡趴在地上,盯著那支筆。
恐懼過後,眼神逐漸變得空洞,隨後在陰影中燃起一點瘋狂的火星。
既然你不給我留活路,那就別怪我變成炸彈,把你這艘破船炸個粉碎。
“我籤。”
聲音沙啞粗礪。
他慢慢爬起,跪在茶几前抓起筆。
藉著擦淚的動作,他的左手自然地伸進西裝內側口袋,按下了錄音筆的儲存鍵。
這是他最後的後手。
簽完字,扔掉筆。
鄭凡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扭曲又卑微的慘笑:“顧總,釋出會……甚麼時候開?”
顧總檢查完檔案,滿意點頭,伸手幫他整理衣領:“這就對了嘛,明天下午兩點,記得演得慘一點,多哭幾次,那幫腦殘粉就吃這一套。”
鄭凡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兇光。
“您放心,明天的戲……絕對精彩到讓您終身難忘。”
十分鐘後。
天盛文化官方微博釋出重磅公告:
【致歉公告:針對近期網路爭議,我司藝人鄭凡深感愧疚,為還原真相、承擔責任,鄭凡將於明日下午召開個人新聞釋出會,就其個人不當行為向公眾及相關受害者致歉。】
一石激起千層浪,全網瞬間炸鍋。
“臥槽?真出來道歉了?活久見!”
“‘個人不當行為’?這幾個字有點東西啊,天盛這是要把鍋全甩給鄭凡,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好一手棄車保帥!這是獻祭頂流保股價啊!資本真特麼黑!”
“該!讓他在劇裡噁心人,讓他買水軍!這下求錘得錘了吧?活該!”
雖然大部分網友都在看熱鬧、罵活該,但在業內明眼人看來,天盛這一手切割玩得實在是太明顯、太髒了,簡直吃相難看到極點。
……
天盛大廈幾條街外。
“停車。”
鄭凡突然低吼一聲。
劉偉嚇得一腳剎車。
鄭凡推門下車,站在路邊樹蔭下大口喘氣。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被圈內視為“瘟神”的號碼——狗仔之王,左偉。
電話秒接,對面傳來懶洋洋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戲謔:“喲,這不是頂流凡凡嗎?怎麼,是想求我不爆黑料,還是想花錢買照片?”
鄭凡抬頭看著遠處閃閃發光的天盛大廈,手裡死死攥著錄音筆。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左偉。”
他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我不買照片,也不求情,我要送你一個驚天大瓜。”
“明天下午兩點,帶上你所有的直播裝置,來我的釋出會。”
對面沉默了一秒,語氣瞬間變得興奮,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你想幹甚麼?”
“幹甚麼?”
鄭凡眼神兇狠,咬著牙,一字一頓說道:
“不要錢,也不要名。我只要……顧遠山那個老東西,身敗名裂,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