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這東西,翻臉比翻書還快。
上午全網還在為梅長蘇的眼神動容,下午一點剛過,風向驟變。
幾千個營銷號像是接到了統一指令的殭屍大軍,同一時間釋出通稿。
查重率高達99%,連標點符號都懶得改。
這次,他們不談演技,避談特效,甚至非常有默契地繞開了霸榜的《紅顏舊》。
他們直接站在道德制高點,聊起了“人權”。
#驚!《琅琊榜》劇組為省錢給群演吃餿飯!#
#所謂權謀劇,就是一群人坐著念臺詞催眠#
#凌夜片場耍大牌,冷臉辱罵老戲骨#
#實錘!數十名群演雪地痛哭,疑似遭受劇組虐待#
緊接著,所謂的“實錘”照片流出。
第一張照片裡,凌夜穿著戲服,面無表情地指著前方,眼神冷淡。
配文:【這就是你們的古風男神?指著鼻子罵群演,好大的官威!】
第二張照片裡,幾個群演穿著單薄的鎧甲蹲在雪地裡掩面大哭,旁邊是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員。
配文:【零下幾度,不給飯吃,不給保暖,這就是“良心劇組”?分明是血汗工廠!】
這套組合拳下來,路人徹底懵了。
“真的假的?凌夜看著挺儒雅隨和的,不像這種人啊?”
“照片還能有假?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說他哪來的錢拍戲,原來是從群演牙縫裡摳出來的!”
“太下頭了!虧我昨晚還真情實感地哭了,原來劇組心這麼黑!”
“抵制!必須抵制!”
鄭凡的粉絲瞬間入場,評論區一片狼藉。
“守護最好的凡凡!我就說那個窮酸劇組不靠譜,也就是騙騙傻子。”
“這就是現世報!蒼天饒過誰!”
“@幻音文化 出來解釋!別裝死!”
短短兩小時,《紅顏舊》評論區被刷了上萬條一星差評。
……
北辰州,某高階公寓。
鄭凡翹著二郎腿刷微博,笑出了聲。
“顧總這招‘禍水東引’絕了。”他指著螢幕上一條罵凌夜“吸血鬼”的高贊評論,對經紀人劉偉說。
“看見沒?觀眾就是這麼好騙,上午把你捧上天,下午扔幾塊爛肉,他們就能把你踩進泥裡。”
劉偉狗腿地倒了一杯酒遞過去:“還是凡哥沉得住氣,現在全網的節奏都被帶偏了,誰還記得咱們特效的事兒?這叫轉移視線。”
“不僅僅是轉移視線。”鄭凡晃了晃酒杯。
“這是要斷他的根,在這個圈子,‘才華’只是錦上添花,‘人品’一旦塌了,就是萬劫不復。”
只要這盆髒水潑實了,誰還敢跟凌夜合作?哪個資方敢投他的戲?
鄭凡抿了一口酒:“那個清高的‘才子’,馬上就要跪地求饒了。”
……
幻音文化工作室。
王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每走一步都要罵一句。
“放屁!純屬放屁!這幫孫子還有沒有底線了!”
王強指著那張照片說道:“那是凌夜老師在給劉大爺講戲!劉大爺入戲太深出不來,凌老師在幫他調整情緒!怎麼就變成罵人了?”
“還有哭的那張!”宣傳組的小姑娘氣紅了眼。
“那是殺青那天大家捨不得走才哭的!那盒飯是道具啊!我們的盒飯明明是兩葷一素帶水果!”
“這幫孫子,太缺德了!”
韓磊臉色陰沉。
天盛文化這次不僅是商業競爭,更是在搞人格毀滅。
“公關文案寫好了嗎?”
“寫好了!”王強一屁股坐在電腦前,鍵盤敲得啪啪響。
“採購清單、轉賬記錄、現場花絮影片都有!只要發出去,這幫造謠的臉都得腫!”
“發!現在就發!還有律師函!”
辦公室內群情激奮,韓磊點了點頭,手指懸在了回車鍵上。
就在這時,一隻手蓋在了鍵盤上。
凌夜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手裡端著保溫杯,神色平靜。
“別發。”
“凌夜老師?!”王強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
“都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了,還不發?”
“是啊,凌夜。”韓磊眉頭緊鎖。
“如果不黃金四小時內澄清,路人緣就敗光了,屎盆子扣上就洗不掉!”
凌夜沒立刻回答,拿起滑鼠滑動螢幕,看著那些惡毒的詛咒。
“解釋?”凌夜輕笑一聲。
“現在發清單和影片,他們會說清單是偽造的,影片是剪輯的,或者是我們花錢封口。”
“在這個節骨眼上,沒人想看冰冷的證據。”凌夜點了點太陽穴。
“群眾想看的是‘反轉’,是‘惡人伏法’的爽文,天盛給了靶子,我們現在跳出去當理中客,只會被亂箭射死。”
“那……就這麼忍著?”王強氣得臉肉發抖。
“誰說要忍?”
凌夜喝了一口水:“韓磊,如果在街上被人潑了一身泥,你會站在原地跟他辯論泥是從哪來的嗎?”
韓磊愣住:“當然不……”
“對。”凌夜放下杯子,眼神銳利。
“我會等這身泥幹了,變成證據,然後把潑泥的人,連同他背後的主子,一起踹進糞坑。”
眾人面面相覷,但凌夜篤定的氣場讓他們冷靜了幾分。
“那我們現在做甚麼?”韓磊問。
凌夜摸出手機拋了拋:“天盛不是說我們虐待群演嗎?不是說大爺大媽在哭訴嗎?”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顧總這招很高明,但他忘了一件事,他把群演當成了隨擺弄的道具。”
凌夜轉過頭:“但《琅琊榜》的群演,從來都不是道具。”
……
北辰州影視基地附近的一家蒼蠅館子。
一群頭髮花白的大爺正在喝酒。
老劉穿著洗髮白的老頭衫,正眯眼看手機。
突然,他猛地拍桌,震得盤子直響。
“豈有此理!”
老劉脖子上青筋暴起,嗓門大得嚇了老闆一跳。
“怎麼了老劉?”
“有人造謠!說凌夜老師虐待我們!說那是餿飯!”老劉手在哆嗦,指著螢幕。
“這幫沒良心的!那天凌夜老師怕我們凍著,把自己車上的暖手寶全拿給了我們!我那是捨不得劇組才哭的!怎麼成被罵哭了?”
“甚麼?!”周圍幾個老頭炸了鍋。
“敢編排凌夜老師?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老子演了一輩子死屍,沒見過比凌導更把人當人看的導演!”
老劉“霍”地站起身,環視四周,目光炯炯。
“兄弟們,有人往咱們恩人頭上潑髒水,這事兒,咱們管不管?”
“管!怎麼不管!”
“必須管!幹他孃的!咱們雖然人微言輕,但也沒死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