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螢幕上,兩根光柱如同兩條咆哮的巨龍,從底部轟然竄起。
紅色的光柱代表周啟與皇家愛樂樂團,它上升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衝破了450票的大關,並且還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向上攀升。
如果是往期,這個資料已經提前鎖定了冠軍。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聚焦在右邊。
那根代表凌夜與阿曜的藍色光柱,根本不是在“上升”。
它是在瞬移。
幾乎是在開啟的三秒內,藍光直接撞到了頂端的滿分刻度線!
“砰!”
隨著一聲模擬的定格音效,資料鎖死。
演播大廳內,原本死寂的空氣被一聲聲倒吸涼氣的嘶嘶聲填滿。
主持人手裡的麥克風差點滑落,他瞪圓了眼珠子,盯著那個鮮紅刺目的數字,喉嚨裡發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咯咯聲。
周啟/皇家愛樂樂團:478票。
但螢幕右邊的資料,卻像是一個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所謂“殿堂級藝術”的臉上。
凌夜/阿曜:495票。
滿分500。
只有五票之差,就是滿票!
“這……”主持人甚至忘了這是直播,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導播室裡,洪濤看著那個數字,激動得把保溫杯裡的枸杞水都灑在了監控臺上,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擦,對著耳麥瘋狂嘶吼:“鏡頭!給特寫!給那個數字特寫!!”
現場觀眾席一陣騷動。
“誰沒投?”
“誰膽子這麼大?這都不投?不怕這首歌把你送走嗎?”
有人開始小聲嘀咕,甚至帶著幾分對於“不敬鬼神”的恐慌。
這時候,坐在前排的一位大眾評審弱弱地舉起了手:“別……別找了。旁邊那幾個哥們兒還沒緩過勁,手抖得按不下去……沒來得及……”
由於前排距離舞臺太近,現場那收音裝置捕捉到了這句帶著顫音的大實話,順著直播訊號,一字不漏、清晰無比地傳到了現場和螢幕前每一位觀眾的耳中。
全場:“……”
彈幕:“……”
直播間裡,原本緊張的氛圍瞬間被這一句神補刀給打破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就說嘛!這要是清醒狀態下誰敢不投?那是投票嗎?那是買護身符!”
“495票……去掉五個當場嚇暈的,這就是滿票啊!”
“周啟老師,這就叫——走得安詳。”
……
周啟休息室。
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誇張的495分,鮮紅刺目,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體面上。
首席聲學顧問李維舟此刻臉色煞白。
他嘴唇哆嗦著,試圖從專業的角度找回一點場子:“這是……這是取巧!這是利用生理恐懼!這是非正當競爭!這根本不是音樂……”
“夠了。”
一聲疲憊的聲音打斷了他。
周啟坐在沙發上,脊背依舊挺直,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氣神,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揹著帆布包的年輕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
有的只是一種大勢已去的茫然。
“樂器流氓……”
周啟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古人誠不欺我。”
他引以為傲的七十人皇家樂團,精密得像是一臺機器。
可凌夜就像個不講理的野蠻人,掄起一把生鏽的大錘,毫不講理地把這機器砸了個稀爛。
在那種直擊靈魂的嗩吶聲面前,所有的和聲、復調、聲部平衡,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
它不講道理,它只管要命。
“周老師,我們去申訴……”李維舟還想掙扎。
周啟緩緩站起身,抬起手製止了李維舟的話。
“輸了就是輸了。”
“中州的規矩,我沒立住。”
“但這小子的規矩,今天算是立起來了。”
說完,這位中州樂壇的泰斗,轉過身走了出去。
背影竟顯出幾分蕭瑟。
那一刻,不僅是李維舟,就連直播間裡那些原本支援周啟的觀眾,心頭都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神,隕落了。
被一把嗩吶,吹得神魂俱滅。
……
另一邊,網路世界已經徹底炸鍋。
#凌夜 嗩吶#
#495票封神#
#周啟敗北#
#冥婚 囍#
幾個詞條像瘋了一樣霸佔了熱搜榜的前十。
原本只有東韻州、南熾州等地的網友在狂歡,但隨著影片片段的流出,中州的網路也開始出現議論。
中州,某高檔寫字樓。
一群原本對這種“鄉下比賽”嗤之以鼻的精英白領,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點開了那個影片。
三分鐘後。
整個辦公室彷彿變成了靈堂。
“臥槽……這甚麼玩意兒?”
“我特麼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也太那個了吧?”
“雖然很恐怖,但是……為甚麼我有點上頭?這旋律在腦子裡出不去了!”
“以前只覺得這東西吵,今天算長見識了……這哪裡是樂器,這分明就是聲波武器啊!”
“這班是上不下去了,聽得我想躺闆闆。”
一種名為“陰樂”的文化病毒,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強勢入侵了中州那被所謂“高雅藝術”統治多年的審美高地。
無數中州年輕人一邊喊著“救命”,一邊瘋狂點選試聽,並在評論區留下了“絕絕子”、“頭皮發麻”的真實反饋。
……
阿耀休息室。
“贏了!凌夜!我們贏了!!”
阿曜興奮得滿臉通紅,整個人處於一種亢奮後的虛脫狀態。
“周啟啊!那是周啟啊!我們把他幹翻了!”
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踩著中州“國家隊”的屍體上了位。
經紀人更是激動得在那打電話,聲音大得像是在吵架:“接!甚麼商演都接!代言費?現在翻三倍!不,五倍!少一分免談!我們家阿曜現在是超度……啊呸,超級巨星!”
一片嘈雜中,凌夜顯得格格不入。
他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把那支嗩吶拆放回帆布包裡。
臉上沒有狂喜,只有一種下班打卡的平靜。
“行了,別嚎了。”
凌夜拉上拉鍊,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看了一眼還在發癲的阿曜。
“贏個周啟而已,至於嗎?”
阿曜被噎了一下,瞪大眼睛:“大哥,那可是傳奇曲爹……”
“傳奇曲爹也是人,嗩吶是流氓樂器,贏他是物理屬性壓制,基本操作。”
凌夜緊了緊帆布包的帶子,轉身往外走。
“你幹嘛去?”阿曜愣住了。
凌夜頭也沒回,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回去了,劇組那邊等著呢。”
凌夜推開後門,外面的夜風灌了進來,吹動他的衣襬。
樂壇的“葬禮”辦完了,接下來,該給某些人演一出真正的“權謀大戲”了。
“接下來,該回去把那隻‘麒麟’放出來了。”
“讓那個所謂的影視圈看看,甚麼才叫真正的……隻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