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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周啟的壓迫感,凌夜的黑帆布包

2026-01-01 作者:花吹夢

東韻衛視,一號演播廳。

距離直播還有一個小時,整個大廳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燒錢”味兒。

往期那些花裡胡哨的LED燈帶、乾冰機全都進了倉庫。

取而代之的,是立在舞臺四周的一堵堵巨型深胡桃木牆板。

這玩意兒叫反聲板。

懂行的都知道,這是為了把聲音的反射做到極致,單這一面牆的造價,就夠節目組原本的一整季燈光預算。

這不是綜藝舞臺,這是把維也納金色大廳硬生生搬進了攝影棚。

現場只留了幾盞暖黃射燈,光束聚焦在舞臺中央那架九尺三角鋼琴上,黑色的漆面冷硬如鐵,泛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高階感。

後方,七十把黑天鵝絨座椅呈扇形排開,譜架列隊如林,壓迫感拉滿。

觀眾開始入場。

大概是被這撲面而來的氣場震住了,今天連大氣都不敢喘,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踩髒了這昂貴的地板。

前排評審席,一位音樂學院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欺負人了……”他壓低聲音跟旁邊人嘀咕。

“這反聲板的角度是算死的,能讓交響樂的共鳴達到恐怖的級別。

在這種聲場裡唱歌?

哪怕有一丁點換氣聲,都會被放大成雷聲。”

同伴臉色發白,苦笑一聲:“周啟這是來‘立規矩’的,他在告訴所有人,有些門檻,那是拿錢和底蘊堆出來的,平民玩家?還是退遊吧。”

……

後臺通道。

這裡直接割裂成了兩個平行世界。

左邊是中州團隊的專屬休息區,地毯厚得陷腳,空氣裡飄著頂級的藍山咖啡味和雪茄香。

穿著燕尾服的樂手們正在擦拭樂器,有人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隨口聊著下一場在西瓊州的巡演安排。

至於今晚的比賽?

沒人在意。

獅子踩死螞蟻的時候,是不需要討論戰術的。

這種骨子裡的無視,比指著鼻子罵娘更讓人絕望。

右邊的通道里,東韻衛視的工作人員一個個縮著脖子,連保潔阿姨拖地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點動靜驚擾了隔壁的“貴客”。

“凌夜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死氣沉沉的走廊終於活過來了。

通道盡頭,凌夜穿得隨意。

一件黑色的休閒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透著股鬆弛感。

最顯眼的是他背後的東西,是一個長條形的舊黑色帆布包,看起來像是地攤上幾十塊買的。

在這滿是奢華禮服和名貴樂器的後臺,他這身行頭,寒酸得刺眼。

“凌老師!”洪濤快步迎上去,目光在那帆布包上頓了一下,眼角直抽抽。

“這就是……您的秘密武器?”

“嗯。”凌夜調整了一下肩帶,語氣平淡。

“太大的帶不進來,這個方便。”

話音未落,隔壁休息室的門開了。

李維舟帶著兩名外籍首席走了出來。

這位著名的“聲學潔癖”顧問,此刻正用手帕捂著鼻子,似乎覺得這邊的空氣不夠純淨。

他的目光在凌夜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個破布包上,笑了。

“呵。”

李維舟放下手帕,眼神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高高在上:“凌老師,這就對了。”

“既然是來送行,輕裝簡行挺好,帶個架子鼓甚麼的確實累贅,還沒那個條件響起來。”

身後的兩名外籍首席互相對視一眼,聳了聳肩,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洪濤剛想發作,凌夜抬手攔住了他。

凌夜的神色很靜,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他伸手拍了拍背後的琴包,發出“砰砰”兩聲沉悶的聲響。

“李顧問說得在理。”

凌夜看著對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送行這種事兒,講究的是心意。”

“只要動靜夠大,別說這反聲板,就是在那地底下十八層,也能聽得清清楚楚,你說對吧?”

李維舟眉頭微皺。

這話聽著怎麼陰森森的?

但他看了看那個破舊的帆布包,實在想不出裡面能裝甚麼有威脅的樂器。

大概是長笛?或者是那種廉價的管樂?

在七十人的皇家管弦樂團面前,那點聲音連個屁都算不上。

“年輕人,嘴硬沒用。”李維舟整理了一下領帶,冷哼一聲。

“周老師最討厭噪音,待會兒上臺記得輕點,要是弄出直播事故,丟的可是你們東韻州的臉。”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離開。

凌夜看著他們挺拔的背影,眼中的那一絲笑意徹底消失。

“噪音麼……”

他輕聲自語,手指摩挲著帆布包粗糙的表面。

“只要別震碎了你們那高貴的耳膜就好。”

……

晚八點整,直播訊號切入。

沒有主持人那些虛頭巴腦的暖場,鏡頭極其粗暴地直接切入全景。

螢幕前的觀眾呼吸一滯。

畫面中,七十名樂手身著黑色燕尾服正襟危坐,手中的樂器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大提琴手拉動琴弓,低沉的嗡鳴如同深海巨獸的呼吸。

雙簧管給出標準音A。

嗡——

一聲長音,那種撲面而來的厚重聲壓,順著網線直接糊了觀眾一臉。

彈幕瞬間炸鍋。

“完了……全完了。”

“這特麼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屠殺啊!”

“這種場面,阿曜只要站在臺上腿不軟,我就敬他是條漢子。”

“這哪裡是比賽,這是處刑現場!快跑啊!”

鏡頭掃過昂貴的定音鼓與豎琴,最後給了一個阿耀休息室的畫面。

凌夜單手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黑布包,神色淡然得彷彿是去菜市場買蔥;

阿曜則是雙手插在舊皮衣的口袋裡,下巴微昂,死死盯著螢幕裡那不可一世的指揮台。

兩個人,如同向鋼鐵堡壘發起衝鋒的步兵,單薄得讓人心疼。

“各部門注意,周老師上場。”導播的聲音都在抖。

燈光驟然收束,全場漆黑,只有一束慘白得近乎神聖的追光打在入口處。

全場觀眾下意識起立。

噠、噠、噠。

腳步聲沉穩有力。

周啟出現了。

一身黑色絲絨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不像個音樂家,更像是一個巡視領地的暴君。

他徑直走向指揮台,步伐穩健,甚至沒有看一眼觀眾席。

在他的世界裡,下面坐著的不是聽眾,而是等待被教化的愚民。

站定,背對觀眾,面對那支龐大的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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