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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你DNA動了嗎

2025-12-03 作者:花吹夢

音控臺一側,音控師嚥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將推杆一推到底。

“轟——!!!”

沒有任何前奏,也沒有給在場任何人準備的時間。

電子合成的鼓點帶著粗糲的顆粒感,透過音響轟然炸開。

低頻聲浪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雲端壹號宴會廳的地板上。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這節奏簡單得令人髮指,卻又魔性得讓人頭皮發麻。

正端著紅酒準備看笑話的劉三變,被這突如其來的旋律嚇了一跳,杯中的紅酒晃出,濺在了褲腿上。

舞臺邊緣,那些抱著大提琴、小提琴的樂手們本能地護住了樂器,被這種完全不講理的旋律震得有些發矇。

“這……這是噪音吧!”

抱怨聲還沒傳開,那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歌手已經握緊了話筒。

他閉著眼,把自己交給了耳返里那個魔性的節奏。

聲音低沉,精準地卡在拍子上:

“落腳河上面崖對崖——”

“威寧草海蕎花盛開——”

“誰把月亮掛天上,照得想說的話,流成海,流成海……”

這一開口,原本還在皺眉的中州大佬們,動作僵住了。

這旋律像是一碗加了重油的麻辣燙,直接潑在了他們習慣了清淡飲食的舌頭上。

辣,嗆,但是……勁大。

緊接著,張楠舉起了話筒。

她壓低了聲線,略帶沙啞的中音緩緩切入,穩住了躁動的空氣。

“越過綿綿的高山,越過無盡的滄海……”

“如果期待依然在,總是春暖到花開……”

“請你輕輕留下來,讓夢捲走這塵埃……”

“香飄在書廂之外,奏響美麗的天籟——”

尾音上揚,一道極具穿透力的葫蘆絲音色橫空出世。

那聲音空靈又野性,配合著驟然密集的鼓點,如同泥石流一般,狠狠沖刷著臺下的“高雅”防線!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這種律動不講樂理,它直接繞過大腦皮層,作用於脊椎神經。

隨後男聲再次切入,帶著一股歡快的衝動:

“不等三更過天曉白——”

“奢香夫人趕月歸來——”

“她把日光畫心上,照得漆黑的夜,亮堂堂,亮堂堂!”

臺下的氣氛變了。

原本那種矜持、冷漠的氣場,正在被這股蠻橫的熱氣衝散。

劉三變按著自己的大腿,臉色難看。

他發現只要鼓點一響,右腿就有種想要跟著節奏點地的衝動。

他是個講究古風儀態的人,這種生理反應讓他感到羞恥。

不僅是他。

整個宴會廳裡,那些平時不苟言笑、自詡高雅的曲爹們,腳尖也在厚重的地毯上跟著節奏偷偷點動。

終於,副歌來了。

張楠和眼鏡男對視一眼,同時舉起話筒,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

“烏蒙山連著山外山——!!!”

“月光灑下了響水灘——!!!”

大開大合的旋律,直白的歌詞,配合著魔性的鼓點,瞬間擊穿了全場的防線。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可是蒼天對你在呼喚!”

“一座山翻過一條河!千山萬水永不寂寞!”

“你來過!年華被傳說!百里杜鵑不凋落——!!!”

坐在主位旁的葉知秋,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撲克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他捏著酒杯的手,當“烏蒙山連著山外山”響起來的時候,食指在杯壁上彈了一下。

“叮。”

清脆的響聲被淹沒在聲浪裡。

葉知秋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收回手,將酒杯頓在桌上,力道有些大,幾滴酒液濺溼了白色的袖口。

他有些惱怒地抬頭,想從別人臉上看到同樣的鄙夷。

但他看到了另一幕。

那位以嚴肅著稱的北辰州配樂大師程剛,正閉著眼,把手裡那串紫檀佛珠當成沙錘,跟著節奏搓動。

刷刷刷!刷刷刷!

節奏精準無比。

還有南熾州的“律動女王”艾琳,此刻已經放棄了抵抗,身體隨著音樂大幅度擺動,嘴裡無聲地哼著:“山外山……響水灘……”

連角落裡的侍者,倒酒的動作都卡上了點。

舞臺上,張楠已經徹底放開了。

她單手叉腰,對著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大佬們念著獨白:

“懷念總在心頭繞……”

“我們記憶的憑弔……”

“善良的心跳!”

隨著男生的獨白唸完,最後一遍副歌,聲壓拉滿。

“烏蒙山連著山外山——!!!”

林奇終於忍不住了,他猛拍大腿,也不管旁邊趙長河的眼神,跟著節奏晃起腦袋:“帶勁!”

趙長河雖然端坐著極力剋制,但他那腦袋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正隨著“動次打次”的節奏,不由自主地晃動著。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張楠保持著高舉右手的姿勢,胸口起伏,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眼睛亮得嚇人。

音樂戛然而止。

沒有掌聲。

宴會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只有一陣陣因為剛才激動抖腿、強行剋制而導致的急促呼吸聲。

他們的腦子裡現在全都是“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根本容不下別的東西。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群野馬在腦皮層上狂奔了一圈,把原本那些精緻、高雅的音樂結構踩得稀巴爛。

足足過了十秒。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打破了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凌夜緩緩放下手中的香檳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微笑,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酒杯的葉知秋身上。

“葉少。”

凌夜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問候老朋友。

“剛才看您彈酒杯的指法挺嫻熟的,看來這首‘民俗小調’,還挺合您的胃口?”

葉知秋的臉頰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想反駁,想說這是垃圾,是噪音。

但他那隻剛剛還在跟著節奏顫抖的右手,給了他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這……這也叫歌?”

人群中,西瓊州的劉三變率先反應過來,聲音拔高,試圖掩蓋剛才差點跟著跳起來的尷尬:“粗鄙!只有節奏,毫無內涵!這不就是純粹的感官刺激嗎?跟野蠻人敲鼓有甚麼區別?”

“就是!簡直是有辱斯文!這種東西放在菜市場的大喇叭裡還差不多,放在盛典上,簡直是褻瀆藝術!”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儘管那人的腳尖還在因為肌肉記憶而隱隱作痛。

“雖然……確實挺上頭的,但格調太低了,全是口水詞。”

議論聲漸起,眾人急需透過貶低凌夜,來證明剛才那個“失態”的自己並不存在。

“安靜。”

一道平緩的聲音響起。

李默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並沒有氣急敗壞,他臉上甚至掛著一絲惋惜的笑,目光隔空投向凌夜,帶著長輩看頑劣晚輩的寬容與輕蔑。

“凌先生,我不否認,這首歌的煽動性很強。”

李默語氣淡淡:“作為一首熱場曲,它是合格的。”

“但是,”他話鋒一轉,指了指頭頂璀璨的水晶燈,“這裡是中州盛典,我們探討的是有門檻的藝術,是經得起推敲的深度,而不是這種單純刺激腎上腺素的……原始律動。”

他看向臉色難看的葉知秋,又看向凌夜,微微搖頭:

“知秋剛才展示了甚麼是嚴謹的對位法,甚麼是剋制的留白,那是需要多年沉澱的修養。”

“而你,凌先生,你太急躁了。”

李默嘆了口氣,彷彿在宣判:“如果你以為靠這種‘投機取巧’的小聰明,就能在中州登堂入室,那我只能說,你還沒摸到藝術的門檻。”

“真正的藝術,是需要技術壁壘的,這一點,你似乎還沒學會。”

全場目光聚焦。

原本的熱烈被這番話瞬間澆滅,凌夜再次成了那個格格不入的“鄉下人”。

面對李默高高在上的說教,凌夜緩緩起身。

他沒有反駁,反而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前輩教訓的是。”

凌夜邁步走向舞臺,路過葉知秋身邊時,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那架鋼琴。

“既然大家都覺得剛才那是‘生理刺激’。”

他在鋼琴前站定,手指輕輕撫過琴身,側過頭,目光劃過李默那張矜持的臉。

“那我們就來聊聊——甚麼叫真正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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