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炸了。
主持人那句“全面接入藍星融合網路”,跟往人堆裡扔了顆核彈似的,整個大廳瞬間炸翻天。
這哪是甚麼行業新聞!
這是要把西瓊州守了幾十年的文化壁壘,連根拔起!
那些世家傳承、出版社地盤、傳統規矩……全得被其他幾州的洪流碾成渣!
前排那些大佬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後排年輕人更是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楊琳這個風暴中心,腦子裡只剩一個字——
溜!
她抱著兩座死沉的獎盃,趁所有人還盯著大螢幕發呆,轉身就往後臺跑。
高跟鞋踩地板的“噠噠”聲,急得跟敲警鐘似的。
管他甚麼高冷,甚麼風度,命要緊!
再不跑,這幫人反應過來非得把她生吞活剝!
“別讓她跑!”
終於有記者回過神,扯著嗓子吼。
“她肯定知道內幕!”
“抓住她!問清楚酒後少女的夢到底是誰!”
記者們跟聞到血的鯊魚似的,瘋了一樣朝她撲過來。
長槍短炮、錄音筆、發光的話筒,從四面八方懟過來。
楊琳頭皮都炸了,差點沒把獎盃扔了。
我就一打工的,哪見過這陣仗啊!
“讓開啊!都讓開!”
她尖叫,聲音淹沒在人潮裡,根本沒人理。
完了完了完了……
楊琳腦子一片空白,眼看就要被人牆吞沒。
就在這時——
兩道黑色人影從側面冒出來,一左一右擋在她身前。
黑西裝,白手套,面無表情,跟兩座人形鐵塔似的。
“讓開。”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不大,卻跟冰水潑下來似的,澆滅了最前面幾個記者的火氣。
記者們愣住了——這倆人他們認識,秦川老爺子的貼身保鏢!
保鏢也不廢話,直接像推土機一樣,硬生生在瘋狂的人潮裡,給她犁出一條路。
楊琳懵了。
她被人半推半扯著往前走,腦子裡全是問號。
我不認識這倆人啊,更不認識甚麼秦老爺子!
穿過混亂的大廳,繞過幾條走廊,她被帶進一間安靜的貴賓休息室。
“咔噠”一聲,門關上了,外面所有喧囂都被隔斷。
楊琳靠著門喘粗氣,心臟跳得快炸了。
總算活下來了……
她剛鬆口氣,一抬頭——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剛才在臺下帶頭鼓掌的精神矍鑠老爺子。
另一個……
是那個穿月白色旗袍,好看得不像真人的姑娘。
秦詩玥。
楊琳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甚麼情況?剛出狼窩又進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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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另一頭,陰影裡。
孫卓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手背上被茶水燙出的紅痕,他像感覺不到疼。
他只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似的,盯著大螢幕上滾動播放的那行字——
“西瓊州將全面接入藍星融合網路”。
完了。
這倆字像喪鐘一樣在腦子裡敲。
甚麼《山河志》,甚麼翰林院百年聲譽,甚麼打壓《鬼吹燈》……
在“網路融合”這四個字面前,全是笑話。
天大的笑話。
他處心積慮想扞衛的,不過是自家院子裡那點破地盤。
可人家壓根沒想進他院子。
人家直接把牆推了!
“孫總……咱們……”
副主編老張臉慘白,聲音都在抖。
孫卓沒理他。
他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被燙傷的手。
然後笑了。
笑得跟哭似的。
“謫仙人……”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好一個……謫仙人啊……”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連底褲都沒剩下。
人家這波,是真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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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休息室裡,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楊琳抱著獎盃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川老爺子端著茶杯,慢悠悠打量她,眼神銳利得像能把人看穿。
楊琳……
他心裡默唸這名字。
番茄文學網的編輯。
他活了幾十年,甚麼人沒見過。
眼前這姑娘,緊張是真緊張,慌亂是真慌亂。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社畜氣息,根本裝不出來。
“坐吧。”秦川開口,指了指對面沙發。
楊琳挪過去,把兩座獎盃小心翼翼放茶几上,然後坐下,腰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膝蓋上,活像小學生見校長。
“老先生,您好。”
楊琳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只能抓住自己的衣角。
“你家那位大神,平日裡,也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秦川開口了,第一個問題就讓楊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楊琳的腦子飛速運轉。
該怎麼回答?
她壓根沒見過這位大神,只知道他神龍見首不見尾,除了工作資訊,一切都是謎團。
她得維持住大神“謫仙人”的形象。
她深吸一口氣,想起了凌夜那種懶洋洋的語氣,學著那份淡然。
“他只做他覺得有趣的事。”
秦川聽了,哈哈一笑。
“有趣,這個詞用得好。”
他沒再追問,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旁邊的秦詩玥,目光落在楊琳身上。
準確說,是落在她放膝蓋上的那把紫檀木摺扇上。
扇子已經合上了。
但剛才,就是這把扇子,在萬人注視下,展開了那兩句驚世駭俗的詩。
就是這把扇子,在所有人以為他會狼狽解釋時,用最狂的方式,封住了所有人的嘴。
秦詩玥呼吸有點急。
她全想通了。
他為甚麼不來。
他為甚麼要用這種方式回應。
他根本不是在回應記者的刁難。
他是在對整個固步自封的西瓊州文壇宣戰!
那兩句詩,不是寫給記者的。
是寫給孫卓,寫給翰林院,寫給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
而那則石破天驚的“網路融合”公告,就像是為他的宣戰,獻上的最華麗伴奏。
他站在山巔,輕輕揮了揮手。
然後,天就變了。
格局,真的開啟了……
秦詩玥看著眼前這個緊張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編輯,心裡那點小失落,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滾燙的敬畏。
她站起來,走到楊琳面前。
楊琳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
秦詩玥沒在意,她彎下腰,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盯著楊琳的眼睛。
她沒有了之前的客套和疏離,也沒有了平日裡的清冷。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探尋——
“他是不是……”
“……從不把這世間俗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