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的話音落下,韓磊和肖雅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從錯愕到荒唐的表情。
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讓更多人去買對手的票?這是甚麼操作?
“凌夜,你這…沒發燒吧?”
韓磊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話說到一半還卡了殼。
肖雅也懵了,小聲嘀咕:“這不是白給他們送錢嗎…”
凌夜看著兩人震驚的反應,心裡清楚,這個號召聽起來有多麼離譜。
但他要的,就是這份離譜。
顧長風不是最在乎票房嗎?
那就給他票房,高到晃眼的票房。
凌夜沒急著解釋,他向後靠進寬大的辦公椅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問你們,顧長風最得意的是甚麼?”
韓磊愣了一下:“票房。”
“對,他花了多少錢,砸了多少資源,就是為了讓《藥王》的票房碾壓我們。”
“那我們就給他票房。”
肖雅更懵了:“啊?”
凌夜手指在那張密密麻麻的排片表上點了兩下。
“讓更多人買他們的票,但不去看。”
“讓《藥王》的影廳,坐滿空氣。”
韓磊愣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凌夜繼續說:“票房再高,影廳裡空無一人,這就是最響亮的耳光。”
“你是說…”韓磊盯著凌夜,語速突然快了起來。
“用最高的票房,對應最空的影院?”
“對。”凌夜點頭。
“讓所有人看到,資本可以買走排片,可以買走場次,但買不走觀眾的腳步。”
“讓顧長風拿著那些假資料,站在一個空蕩蕩的影廳前面,自己扇自己耳光。”
韓磊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張排片表,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夠狠。”
這招太誅心了。
比任何輿論反擊都狠。
因為這不是罵,不是懟,而是用最平靜的方式,把顧長風最得意的東西,變成一個笑話。
肖雅也反應過來了,她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
“那我們現在就在微博上發個號召?”
“不。”凌夜打斷她。
“這個計劃,不能是我們發起的。”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涼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必須是觀眾自發的。”
韓磊瞬間明白了。
如果是幻音工作室主導,那就是炒作,是作秀,是惡意營銷。
但如果是觀眾自發…
那就是民意。
是無法被壓制的怒火。
韓磊深吸了一口氣,腦子飛快運轉。
“我現在就去聯絡白啟,還有之前幫我們發聲的那幾個自媒體。”
“不能太直白。”凌夜提醒他。
“要用一種探討的語氣,把這個想法拋給他們,讓他們自己去想,去寫。”
韓磊點頭,拿出手機,快步走到外面。
辦公室裡只剩凌夜和肖雅。
肖雅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凌夜老師,萬一…觀眾不買賬呢?”
凌夜沒說話,手指在那張排片表上敲了兩下。
“肖雅,你知道嗎?”
“觀眾不是傻子。”
“他們知道自己被欺負了,他們知道顧長風在玩甚麼手段。”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出口。”
“一個能讓他們發洩憤怒,又不會被人說成鬧事的出口。”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創造這個出口。”
肖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外面,韓磊已經撥通了白啟的電話。
“白師,是我,韓磊。”
電話那頭傳來白啟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哦?韓經理,有甚麼事嗎?”
韓磊停頓了一下,才開口:“也不算甚麼大事,就是…我在想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韓磊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現在的情況是,想看《藥神》的觀眾根本買不到票,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火沒地方撒。”
他話鋒一轉:“所以我在想,有沒有一種…更誅心的方式來表達這股憤怒?”
白啟愣了一下:“更誅心的方式?”
“對。”韓磊又停頓了一下。
“比如說,既然他們只讓我們看到《藥王》,那我們就買《藥王》的票,但影廳裡一個人都沒有。”
“你說這算不算最響亮的耳光?”
電話那頭沉默了。
韓磊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等待對方的回應。
過了好幾秒,白啟的聲音才響起來。
“這…”
“這是誅心之計啊!”
“高!”
“實在是高!”
白啟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語速都快了。
“你這個想法,太絕了。”
“用資本最在乎的票房,來反擊資本。”
“讓他們看著票房資料,卻看不到一個觀眾。”
“這比任何罵戰都狠!”
韓磊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觀眾會不會接受這種方式。”
“會的。”
白啟的語氣裡沒有一絲猶豫。
“一定會的。”
“他們花錢買票,守規矩,遵守市場規則,但他們不去看。”
“這就是最大的諷刺。”
當晚,白啟的社交媒體上出現了一篇短文。
標題很簡單:《如果讓你花錢扇資本一耳光,你願意嗎?》
文章開頭就很抓人。
“最近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部電影,它的排片是資本砸出來的,它的票房是合同買出來的,它的宣傳是水軍刷出來的。”
“那觀眾還能做甚麼?”
“罵嗎?罵了也沒用。”
“抵制嗎?人家根本不在乎。”
“但如果…”
“我們買它的票,但我們不去看呢?”
“讓它的票房再高,影廳裡也空無一人。”
“讓資本看到,他們可以買走排片,可以買走場次,但買不走觀眾的腳步。”
“這算不算最響亮的耳光?”
文章發出來不到十分鐘,評論數就破了五百,還在往上躥。
“這想法…有點意思啊。”
“臥槽,用票房反擊票房,絕了!”
“有沒有人組團的?算我一個。”
“別光說不練啊,真敢幹嗎?”
“我願意為這個創意買單。”
也有人潑冷水:“搞這些有啥用?人家照樣數錢。”
但很快被其他人懟回去:“你管有沒有用,老子就是不爽,就要噁心他!”
不到半小時,這篇文章的轉發量突破了五千。
緊接著,幾個收到韓磊“啟發”的自媒體也開始從不同角度探討這種“消費者抗議”的可能性。
有人從經濟學角度分析:“這是一種無聲的投票,用市場行為表達市場態度。”
有人從社會學角度解讀:“這是一種集體行為藝術,用消費來解構消費。”
網友們開始自發編段子。
“你可以買走排片,但買不走我的腳。”
“票房歸你,空座歸我,公平吧?”
“老子花錢買票不去看,就是玩兒!”
“顧長風你數你的票房,我看我的空氣,誰也別嫌棄誰。”
這些段子在社交媒體上瘋狂傳播,配上各種表情包,瞬間點燃了網友的逆反心理。
還有人在微博上發起了投票。
“如果有一場幽靈場行動,你會參加嗎?”
選項只有兩個:會,不會。
投票發出來不到一小時,參與人數就突破了一萬。
選“會”的人,佔了壓倒性的多數。
評論區也徹底炸了。
“我在!算一個!”
“買票不看電影,這操作我服。”
“讓顧長風對著空影廳數票房去吧。”
“有組織嗎?求組隊,單幹怕被當傻子。”
也有人猶豫:“這錢花得值嗎?”
立刻有人回:“值!就當請他吃了頓空氣大餐。”
“兄弟們,開幹!”
“幽靈場行動,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