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者大會結束的十分鐘內,北辰州最大的音樂平臺“鯨音”伺服器直接崩潰了三次。
技術部門的員工在機房裡手忙腳亂,主管的咆哮聲幾乎能穿透牆壁:
“頂住!給我死死頂住!哪個部門把引流閘口開啟了?這流量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個年輕技術員滿頭大汗地喊道:“主管,查到了!所有流量都指向一個入口——《月光》!”
十分鐘前,這首歌的正式音源才剛剛上架。
半小時後,“鯨音”平臺的技術主管放棄了抵抗,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後臺那條几乎呈九十度垂直拉昇的下載量曲線,喃喃自語:“這哪裡是聽歌,這是洪水過境…”
《月光》釋出一小時,登頂“鯨音”全平臺所有榜單,包括但不限於新歌榜、熱歌榜、飆升榜、分享榜、影視遊戲榜…
能上的榜單,全部被它以斷層式的恐怖資料佔據了第一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它把第二名的資料,甩開了兩個數量級。
這在“鯨音”平臺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
網路上,風暴已經成型。
#月光血洗遊戲圈#
#聽月光才知道甚麼是江湖#
#天遊用一首歌定義世界#
#月光戲腔封神#
#跪求月光演唱者資訊#
五個相關詞條,霸佔了熱搜榜前五名,後面還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點進詞條,裡面的內容早已超越了遊戲圈的範疇。
“我一個從來不玩遊戲的,聽完歌默默去預約了《九州·劍墟》,我不管遊戲好不好玩,就衝這首歌,我必須支援!”
“這已經不是主題曲了,這是藝術品!我宣佈,我心裡的年度最佳單曲已經誕生了!”
“樓上的,甚麼年度最佳,這是十年最佳!那個戲腔一出來,我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給跪了。”
“只有我好奇演唱者張信是誰嗎?這個聲音太乾淨了,乾淨到不真實,天上的雪,山間的泉,都形容不出那種感覺。”
“張信是誰?新人嗎?沒聽過啊,搜了半天也找不到資料,這人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
“樓上的,我也搜了,除了知道他叫張信,其他甚麼都查不到。這也太神秘了吧!”
“管他是誰,這嗓子就是天賜的!我敢打賭,這絕對不是新人,肯定是哪個隱世高手!”
而那張“跪地呈降書”的表情包,風向也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
“哈哈哈哈,現在再看這張圖,我怎麼覺得這麼好笑呢?凌夜跪了嗎?他明明是站在大氣層,看著下面一群傻子在自嗨。”
“殺人誅心啊!這張圖現在成了打臉神器了,誰做的?出來捱打!”
“之前罵凌夜不務正業、圈錢跑路的人呢?出來走兩步?人家隨便‘不務正業’一下,就直接血洗了遊戲圈,你們拿甚麼跟人家比?”
星耀娛樂,影視部辦公室。
高志強死死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刺眼的熱搜詞條,以及不斷攀升的《月光》下載資料,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動。
“砰!”
他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檔案都跳了一下。
站在他對面的助理嚇得一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一群廢物!”高志強咆哮道。
“花了那麼多錢養的營銷號,連個風向都帶不動!現在全成了笑話!”
助理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報告:“高總,天遊那邊的公關反應太快了,他們直接買斷了所有主流媒體的版面,而且…而且股價…”
“股價怎麼了?”高志強咬著牙問。
“開盤就…就漲停了。”
高志強臉色更加鐵青。
他廢了那麼大的勁,又是散佈訊息,又是煽動輿論,甚至不惜動用自己在董事會的關係,想把凌夜和他的《我不是藥神》專案徹底按死。
結果呢?
凌夜只是隨手接了個“私活”,寫了首歌,就讓天遊的市值一天之內暴漲。
他營造的所有“凌夜臨陣脫逃,專案岌岌可危”的輿論氛圍,在《月光》這首歌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一戳就破。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陳海東剛剛給他打了個電話,電話裡甚麼都沒說,只是慢悠悠地,把《月光》這首歌從頭到尾放了一遍,然後掛了。
那感覺,比指著鼻子罵他一頓還要難受。
“凌夜…凌夜…”高志強嘴裡反覆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幻音工作室裡,氣氛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贏了!我們贏了!”
肖雅激動地揮舞著拳頭,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興奮。
她一會兒看看電腦上爆炸的資料,一會兒又看看手機裡各種誇讚的評論,樂得合不攏嘴。
“凌夜老師,你快看!李總剛剛發朋友圈了!”她把手機舉到凌夜面前。
只見天遊那位殺伐果斷的李總,發了一張只有“月光”兩個字的圖片,配文是:
“從今天起,幻音工作室和凌夜老師,是天遊永遠的朋友,誰跟他們過不去,就是跟我李有德過不去!”
下面點贊和評論的,清一色全是北辰州各大公司的頭頭腦腦。
韓磊靠在沙發上,雖然不像肖雅那麼外露,但嘴角的笑意也藏不住。
他冷靜地分析道:“這次的影響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遊戲主題曲的範疇。”
“它不僅為天遊帶來了巨大的商業成功和品牌聲譽,也為我們幻音工作室,特別是《我不是藥神》這個專案,做了一次最頂級的正面宣傳。”
他看向凌夜:“現在,全網都知道你凌夜不是在‘圈錢跑路’,而是在‘降維打擊’。”
“那些質疑我們‘消費苦難’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沒人會相信一個能寫出《月光》的人,會去拍一部粗製濫造的電影。”
凌夜始終很平靜,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
他的內心深處,有一種淡淡的滿足感。
工作室的喧囂,網路上的狂熱,似乎都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直到他的手機響了。
是李有德打來的。
凌夜按下擴音,電話那頭傳來李有德熱情到有些誇張的聲音:“凌夜老師!我的恩人!我的再生父母啊!”
肖雅和韓磊面面相覷,憋著笑。
“李總,客氣了。”凌夜的聲音淡淡的。
“不客氣!一點都不客氣!”李有德的聲音依舊高亢。
“凌夜老師,您不知道,我們公司的股價…哎呀不提這個,俗!”
“您晚上有空嗎?北辰州最好的酒店,最頂級的晚宴,我親自給您斟酒!只要您肯賞光!”
“李總,心意領了,不過我這邊電影還在拍,走不開。”
“那太好了!電影還缺錢嗎?缺人嗎?缺資源嗎?只要您一句話,我李有德但凡皺一下眉頭,就當我這幾十年在北辰州白混了!”
李有德拍著胸脯保證。
凌夜笑了笑:“那倒不必,李總,能讓這首歌被這麼多人聽到,我也很高興。”
“哎喲,您聽聽,您聽聽這格局!”李有德感慨道。
“凌夜老師,我算是服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以後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隨叫隨到!”
“不說了不說了,我去開慶功會了!下次再聊!”
電話結束通話。
工作室裡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大笑。
“這個李總,也太有意思了。”肖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韓磊也搖了搖頭:“這就是現實,你弱的時候,全世界都是敵人。”
“你強的時候,全世界都會來跟你交朋友。”
他看向凌夜,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你這一招‘站著把錢掙了’,玩得太漂亮了。”
凌夜放下茶杯,沒有看那些慶祝的數字,也沒有理會那些讚美的言辭。
他的目光,投向了城南的方向。
那個破舊的,名叫“回聲”的酒吧。
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抱著一把舊吉他,在昏暗燈光下唱歌的男人。
“韓哥。”
凌夜開口。
“在。”
“之前讓你準備的合同,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