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磊和肖雅面面相覷,眼中寫滿了困惑。
錄歌?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全網都在質疑他們的新電影專案,凌夜竟然要錄歌?
“錄甚麼歌?”韓磊忍不住問道。
肖雅也是滿臉不解:“現在不是應該想辦法處理網上輿論嗎?錄歌能解決甚麼問題?”
凌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點開了資料夾內的一個《只要平凡》音訊檔案。
一段簡潔的旋律從音響中流淌出來。
旋律很樸素,甚至可以說有些平淡,沒有華麗的編曲,沒有複雜的和聲,就是最基礎的吉他伴奏。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旋律,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染力。
但韓磊和肖雅都愣住了。
“輿論是水,可以載舟亦可覆舟。”凌夜轉身看向兩人。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的自信。
“用蒼白的公關文案去堵,只會越堵越糟。”
韓磊皺起眉頭:“那你的意思是…”
“不與輿論爭辯,而是給輿論一劑解藥。”凌夜嘴角微微上揚。
“你是想用歌曲來扭轉輿論?”
“不是扭轉,是引導。”
凌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在電影開拍前,我們先用音樂定下整個故事的情感基調。”
“將負面期待轉化為好奇與感動。”
他轉過身,眼神中帶著某種深邃的光芒。
“當人們聽到這首歌的時候,他們就會明白《我不是藥神》到底要講甚麼。”
“而且,他們會期待這個故事。”
韓磊和肖雅終於明白了凌夜的邏輯。
現在網上的輿論,本質上是對未知的恐懼。
觀眾只知道《我不是藥神》是現實題材劇情片,以前的固有認知讓他們本能地抗拒。
但如果有一首歌,能讓他們提前感受到這個故事的情感核心…
“走吧。”
凌夜拿起桌上的樂譜。
“去錄音棚。”
三人來到錄音棚時,阿曜和江沐月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阿曜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到凌夜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凌夜,韓磊說你要錄新歌?”
江沐月也從調音臺前轉過身來,眼中帶著期待。
凌夜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從包裡拿出兩份樂譜,分別遞給阿曜和江沐月。
“《只要平凡》。”他簡潔地說道。
“你們倆合唱。”
阿曜接過樂譜,低頭看了一眼歌詞。
“放過對錯才知答案,活著的勇敢…”
“沒有神的光環,你我生而平凡…”
這簡單的幾句歌詞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內心深處那個被鎖住的房間。
他想起了想起了在小酒吧裡唱歌的夜晚。
想起了無數次想要放棄,卻又咬牙堅持的瞬間。
歌詞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訴說他自己的故事。
“阿曜?”
凌夜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沒事,就是…這歌詞…”
阿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
一旁的江沐月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首歌的情感跨度太大了,從絕望到希望,從黑暗到光明。
“凌夜老師,這首歌…很特別。”江沐月輕聲問道。
凌夜點點頭:“阿曜,我對你有個要求。”
“甚麼要求?”阿曜放下樂譜。
“我要你用最原始、不加修飾、甚至帶著疲憊嘶啞感的嗓音來演唱。”
“要唱出一個被生活壓垮的中年人,一個在絕望邊緣掙扎的普通人。”
阿曜深深地看了凌夜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他明白了。
凌夜要的不是他的演唱技巧,而是他的人生經歷。
“沐月,你的部分完全相反。”凌夜轉向江沐月。
“不帶任何技巧,用最純淨、最不染塵埃的聲音進行演唱。”
一旁的錄音師看了一眼譜子,眉頭微微皺起。
這首歌的旋律很簡單,甚至有些平淡,不像是能大火的那種型別。
而且凌夜的要求更是讓他困惑。
兩種完全不同的演唱風格,一個滄桑絕望,一個純淨希望。
“凌夜老師,恕我直言。”錄音師忍不住開口。
“這兩種聲音反差太大了,會產生強烈的撕裂感,不符合音樂製作的基本和諧原則。”
他指著調音臺上的裝置。
“我擔心這樣錄出來的效果會很奇怪,觀眾可能接受不了。”
凌夜平靜地看著他。
“阿曜的聲音代表在泥潭裡掙扎的現實。”
“沐月的聲音是遙不可及的希望。”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我要的就是這種撕裂感。”
錄音師愣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你是製作人,你說了算。”
阿曜和江沐月走進了隔音的錄音間。
凌夜坐在控制檯前,按下了通話鍵,對著話筒沉聲說道:“開始吧。”
“開始吧。”
阿曜戴上耳機,站在話筒前。
前奏響起,簡單的吉他聲在錄音棚裡迴盪。
他閉上眼睛,讓自己回到那些最黑暗的日子。
“也許很遠或是昨天,在這裡或在對岸…”
第一句話出口,整個錄音棚都安靜了。
阿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修飾,就是最原始的情感宣洩。
韓磊和肖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這不是在唱歌,這是在訴說。
“長路輾轉離合悲歡,人聚又人散…”
“沒有神的光環,你我生而平凡…”
然後,江沐月的聲音加入了進來。
“在心碎中認清遺憾,生命漫長也短暫…”
“跳動心臟長出藤蔓,願為險而戰…”
她的聲音乾淨純粹,與阿曜滄桑的嗓音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但奇怪的是,這種對比不但沒有產生不和諧感,反而創造出了一種奇特的美感。
“跌入灰暗墜入深淵,沾滿泥土的臉…”
“沒有神的光環,握緊手中的平凡…”
江沐月的每一個字都清澈透明,沒有任何雜質。
錄音師瞪大了眼睛,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組合。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卻在這首歌裡找到了完美的平衡點。
阿曜代表現實的殘酷,江沐月代表內心的渴望。
當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時,產生的不是撕裂感,而是一種深深的共鳴。
歌曲進入高潮部分,阿曜和江沐月開始合唱。
“不要神的光環,只要你的平凡…”
“此心此生無憾,生命的火已點燃…”
阿曜將所有積壓的痛苦和不甘都灌注進了歌聲裡。
江沐月則用最純淨的聲音,為這些痛苦提供了救贖。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整個錄音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連一向嚴肅的錄音師,也忍不住摘下了耳機,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控制室外的錄音間裡,阿曜和江沐月還沉浸在歌曲的情緒裡,沒有動。
就在這時,凌夜按下了通話鍵,他平靜的聲音透過耳機傳到了兩人的耳中。
“不錯,再試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