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點,凌夜準時出現在星耀娛樂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陳海東正坐在辦公室一角的茶臺前,專注地擺弄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
“來了。“
陳海東頭也不抬,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清澈的茶水從壺嘴緩緩流出,在杯中蕩起淡淡的香氣。
“坐。“
他抬手示意凌夜坐到對面的軟椅上,然後將茶杯輕輕推過去。
手法嫻熟,透著一股不急不躁的從容。
凌夜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醇厚,巖韻明顯,回甘悠長。
“不錯。”他點點頭。
陳海東端起自己的茶杯,卻沒有急著喝。
“乾的不錯。”
他開門見山,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22.3億票房,74倍回報率,你創造了歷史。”
凌夜放下茶杯,等待著下文。
陳海東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當初那個八百萬的對賭,是我看走眼了。”
“我承認,我低估了你,也低估了純粹的好內容所能爆發出的能量。”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自嘲:“我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這個行業了,結果你用一部電影告訴我,我還是太保守了。”
凌夜平靜地喝了口茶,沒有說話。
他知道,鋪墊越長,正題越大。
陳海東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你這傢伙,總是這麼沉得住氣。”
他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最下層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然後重新回到茶臺前,將檔案推到凌夜面前。
封面標題很簡潔:《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這是我個人持有的星耀娛樂股份,5%,無償轉讓給你。”
陳海東的語氣很輕鬆,但眼神卻異常認真。
凌夜低頭看了看封面,沒有立即翻開。
他在心中快速計算著。
星耀娛樂市值近300億,5%的股份,價值接近15億。
這是一份天價“道歉禮”。
陳海東凝視著凌夜:“我不要你任何承諾,只希望你明白,星耀這艘船,有你的位置,而且是核心的位置。”
“我們不是僱傭關係,是合夥人。”
凌夜伸手翻開了協議。
條款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沒有業績要求,甚至沒有競業限制。
就是單純的股權轉讓。
他明白,這是陳海東的“陽謀”。
用巨大的利益將他與星耀徹底繫結,讓他無法被競爭對手輕易挖走。
15億的股份,足以讓任何人動心。
凌夜合上協議,抬起頭看向陳海東。
“高志強的處罰我聽說了。”他輕聲開口,語氣淡然。
“那個S級專案創意評估的權力,我沒興趣,也沒時間。”
陳海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我不會讓這種小事浪費你的精力,那個只是為了堵住公司內部一些人的嘴。”
他原本以為凌夜會對股份表現出激動或者狂喜,結果對方先撇清了一項看似是“權力”的職務。
這讓陳海東意識到,凌夜思考的層面與常人完全不同。
凌夜將那份價值15億的協議推了回去,看著陳海東,平靜地說:“陳董,這份禮太重了,我不能白拿。”
陳海東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5%太少了。”
“5%太少了?”
這句話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陳海東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轉為濃厚的興趣。
他身體微微前傾:“哦?那你想要多少?”
凌夜搖搖頭:“陳董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轉讓的5%,太少了,它體現的是我的過去,而不是我的未來。”
他拿起茶桌上的筆,在那份股權協議上劃掉“無償轉讓”四個字,然後工整地寫上“對賭協議V2.0”。
“我們重新賭一局。”凌夜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不要你這5%的股份,我們籤一份新協議。”
陳海東的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又要給他甚麼驚喜?
“未來三年,由我主導的幻音工作室,將為公司開發三個S級以上的專案。”
凌夜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這三個專案的評判標準,不是票房。”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是對星耀娛樂集團市值的正向影響力。”
陳海東的瞳孔瞬間放大。
市值的正向影響力?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傳統影視圈的認知範疇。
作品能影響票房,能影響口碑,能影響行業地位,但是直接影響一家公司的市值?
這是甚麼層面的自信?
凌夜繼續說:“如果三年後,因為這三個專案,星耀的市值增長超過300億…”
凌夜頓了頓。
“這5%的股份,我才收下。”
“如果達不到,幻音工作室未來五年所有利潤,全部歸星耀所有。”
辦公室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陳海東徹底被鎮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凌夜的反應,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凌夜拒絕了唾手可得的15億,選擇了一場風險與收益都無比巨大的豪賭。
300億的市值增長,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星耀娛樂要從目前的300億市值,增長到600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電影專案了,這是在用個人創作能力,去撬動資本市場。
這種魄力,陳海東只在最頂級的資本大鱷身上見過。
他忽然意識到,凌夜不僅看穿了巨星影業的圖謀,甚至打算將計就計,親自下場,玩一局更大的。
陳海東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他在快速計算這個提議的可行性和風險。
“市值正向影響力…”他咀嚼著這個詞彙。
“你是認真的?”
“當然。”凌夜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夏洛特煩惱》已經證明了,好內容不僅能創造票房,更能影響整個行業的格局。”
“而我,要做的是將這種影響力精準化,規模化。”
陳海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被重塑。
在傳統的娛樂圈思維裡,成功就是票房高,收視率高,流量大。
但凌夜提出的“市值正向影響力”,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維度。
這意味著,他要透過作品和策略,直接影響投資者對星耀娛樂的信心,推動股價上漲。
這種玩法,已經不是娛樂圈的遊戲了,這是金融市場的遊戲。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陳海東的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失敗了,損失的不僅僅是工作室的利潤,還有你的聲譽,你的未來。”
凌夜笑了,那是一種充滿自信的笑容:“陳董,你覺得我會失敗嗎?”
這個反問讓陳海東啞口無言。
是啊,眼前這個年輕人,從出道到現在,哪一次讓人失望過?
每一次,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每一次,最後瘋的都是別人。
陳海東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辦公室裡只有空調的輕微嗡鳴聲。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向凌夜伸出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欣賞:“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陪你賭這一局!”
凌夜也站起身,握住了陳海東的手:“那就這麼定了。”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這一刻,他們不再是老闆和員工,而是兩個敢於挑戰極限的賭徒。
陳海東重新坐下,但眼中的興奮依然沒有消散。
他看向凌夜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種平等的、充滿期待的目光。
話鋒一轉:“接下來你有甚麼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