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八點整,凌夜乘坐專屬電梯直達星輝大廈頂層。
電梯門緩緩開啟,映入眼簾的是那扇熟悉的胡桃木辦公室大門。
門上的金色銘牌在晨光中閃閃發光——“董事長辦公室”。
凌夜輕敲三聲門。
“請進。”
陳海東正端著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這麼早就來了?看來是有好訊息要彙報。”
陳海東放下杯子,示意凌夜在沙發上坐下。
“新工作室感覺怎麼樣?需要甚麼直接跟我說。”
凌夜沒有在沙發上落座,而是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將一份檔案輕輕放在陳海東面前。
“這是甚麼?”
陳海東走過來,低頭一看。
封面上幾個黑體大字讓他的笑容瞬間凝固。
《電影專案計劃書:夏洛特煩惱》
空氣中的溫度好像突然下降了幾度。
陳海東深深的皺眉。
他拿起計劃書,快速翻閱起來。
第一頁:故事大綱。
一個鬱郁不得志的中年男人,在初戀的婚禮上醉酒昏迷,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高中時代,開始了一段啼笑皆非的重來人生…
故事框架簡潔明瞭,人物關係清晰,核心衝突突出。
陳海東不得不承認,這個故事創意確實有趣,有笑點有淚點,很符合觀眾口味。
但當他翻到團隊配置和預算規劃那一頁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導演:待定
主演:待定
攝影師:待定
製作團隊:基本空白
預算:幾乎是一片空白
除了一個凌夜的名字出現在“製片人/音樂總監”一欄,整個團隊頁面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陳海東合上計劃書,十指交叉置於桌面,身體微微前傾。
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凌夜。”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每個字都帶著不容質疑的分量。
“全公司都在向影視轉型,我給了你獨立工作室,給了你最大的音樂創作自由。”
陳海東站起身,繞到辦公桌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凌夜。
“為甚麼,你也要拍電影?”
辦公室裡安靜得連空調運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凌夜抬起頭,平靜地直視陳海東的雙眼,沒有絲毫躲閃。
“因為他們都說音樂是為畫面服務的附屬品。”
凌夜的語氣很輕,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我想證明,一個能觸動靈魂的故事,本身就是最高階的音樂。”
陳海東眯起眼睛。
凌夜繼續說道:“與其在別人搭好的框架裡做配樂,不如自己創造一個需要音樂來賦予靈魂的完整世界。”
他站起身,與陳海東平視。
“這才是幻音工作室的真正價值。”
“狂妄!”
陳海東冷笑一聲。
“你知道拍一部電影需要多少錢嗎?你知道一個劇組需要多少專業人員嗎?你知道從立項到上映有多少個環節可能出錯嗎?”
“我知道。”
凌夜回答得很簡潔。
“那你還敢把這份計劃書放在我面前?”
陳海東指著桌上的檔案,聲音提高了八度。
“就憑你這幾頁紙,就想讓我投資幾千萬給你玩過家家?”
“我沒有要求公司投資。”
凌夜的話讓陳海東一愣。
“甚麼意思?”
“如果董事長不看好這個專案,我可以自籌資金。”
凌夜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中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堅定。
“但我今天來,是想獲得您的許可。”
“幻音工作室直接隸屬於您,我的任何決定都需要您的同意。”
陳海東深深凝視著這個年輕人。
從凌夜的眼中,他看到了不似偽裝的、近乎偏執的自信。
這種自信,要麼來自於無知者無畏,要麼來自於胸有成竹。
以陳海東對凌夜的瞭解,這個年輕人絕不是無知的那一類。
那麼,他的自信從何而來?
陳海東在內心飛速權衡著。
是強行扼殺凌夜的熱情,導致他心生芥蒂從此陽奉陰違?
還是讓他親自去撞一次南牆,用現實來給他上一課?
辦公室裡的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陳海東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取出一本支票簿。
刷刷幾筆,撕下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800萬。”
他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
“我私人給你800萬,當做你的啟動資金。”
凌夜看著桌上的支票,上面的數字確實是800萬。
“但是!”
陳海東突然提高音量。
“這筆錢,沒有後續,不受公司財務監管,但也不會有任何公司資源對你傾斜。”
他走到凌夜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電影失敗了,你必須無條件解散電影團隊,放棄影視製作的想法,老老實實回歸音樂創作,為公司的影視專案服務。”
“可以接受嗎?”
陳海東的眼神銳利如刀,刺向凌夜。
“可以。”
凌夜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討價還價,坦然接受了所有條件。
他走上前,拿起支票,對著陳海東平靜地點頭。
“謝謝董事長,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陳海東也點了點頭,但眼神複雜。
凌夜轉身朝門口走去。
“凌夜。”
陳海東突然叫住了他。
“我希望你明白,我給你這八百萬,不是因為我看好你的電影專案。”
凌夜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是希望用這八百萬,給你買一個認清現實的教訓。”
凌夜的嘴角微微上揚。
“也許董事長會失望的。”
說完,他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陳海東重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心情複雜。
他確實希望凌夜能夠認清現實,但內心深處,又隱隱期待著這個年輕人能夠創造奇蹟。
畢竟,能夠寫出那些動人音樂的人,不應該是衝動的人。
辦公桌上,那份《夏洛特煩惱》專案計劃書還靜靜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