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懷安就透過南熾州音樂協會的官方微博,釋出了一篇重磅文章。
標題直接炸裂:《警惕!資本正在重塑我們的音樂審美》。
文章開篇就扔出了一個震撼性的觀點:
“某些外來資本打著音樂創新的旗號,實則是在用流水線作品衝擊我們的本土市場。”
“他們深諳飯圈營銷之道,善於製造話題和共鳴,但這種共鳴是建立在對本土音樂文化的解構之上。”
“我們必須警惕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文化入侵。”
緊接著,用了大量篇幅,分析所謂的“流水線作品”是如何透過精準的市場調研和心理學操控,製造出讓人上癮的“偽情感”。
文章洋洋灑灑三千字,通篇沒有提到凌夜的名字,但每一句話都在影射。
文章一經發布,立刻在音樂界引起軒然大波。
不到兩小時,就有數位南熾州的二線音樂人開始發聲。
“蕭亦然的音樂確實晦澀,但至少他是在追求藝術的高度。”
知名民謠歌手林曉晨在微博上寫道:“反而是那種看似治癒,實則在摧毀我們音樂根基的作品,更值得警惕。”
“聽不懂蕭亦然不丟人,但如果我們的年輕人只會聽那些淺顯的情歌,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搖滾樂隊“城南”的主唱老張跟進評論。
“音樂是有根的,不是甚麼土壤都能長出好果子。”
這些發聲的音樂人,平時都是圈內的邊緣人物,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的話卻格外有煽動性。
就在音樂協會文章釋出後不久,一個名為“娛樂圈內幕君”的匿名大V突然爆出猛料。
“獨家!某東韻州娛樂巨頭的南熾州“殖民”計劃曝光!”
配圖是一份模糊的商業檔案截圖,上面赫然寫著“針對南熾州市場的商業擴張計劃書”字樣。
雖然圖片刻意打了馬賽克,但幾個關鍵詞清晰可見:
“代理人佈局”、“流量掌控”、“生態改造”。
這條微博迅速被轉發破萬,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臥槽,這麼明目張膽的嗎?”
“代理人是誰還用說嗎?明擺著就是凌夜啊!”
“我就說他怎麼突然跑到南熾州來,原來是有備而來!”
緊接著,又有“專業人士”出來解讀這份所謂的計劃書。
“根據我多年的行業經驗,這份檔案的真實性很高。”
“星輝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在一年內掌控南熾州24%的線上音樂流量。”
“而他們的策略也很狡猾,先用凌夜這樣的才子開啟局面,再逐步滲透。”
“《後來》和《分手快樂》看似是在治癒人心,實際上是在重塑我們的音樂審美。”
“等大家都習慣了這種套路,本土音樂就徹底沒有生存空間了。”
兩件事疊加,網路輿論瞬間爆炸。
#凌夜文化入侵者#的話題迅速登上熱搜第一。
#守護南熾州音樂#、#星輝滾出南熾州#等話題緊隨其後。
整個網路的風向,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完全逆轉。
原本對凌夜讚不絕口的網友們,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天才”。
“我現在想想,《後來》確實很治癒,但為甚麼偏偏是一個外地人來治癒我們?”
“我們南熾州就沒有會寫治癒歌曲的音樂人嗎?”
“被套路了啊兄弟們,人家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江沐月也是可憐,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就連之前力挺凌夜的樂評人們,也開始“反思”。
“作為一個專業的音樂評論人,我必須承認凌夜的才華毋庸置疑。”
“但才華不等於動機的純潔。”
“當我們為《後來》流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眼淚背後的商業計算?”
“當我們為《分手快樂》鼓掌的時候,有沒有意識到我們正在為外來資本的入侵買單?”
“音樂可以無國界,但資本的擴張絕對有邊界。”
這種“理性”的分析,比那些情緒化的謾罵更具殺傷力。
它讓凌夜從一個單純的“天才”,變成了一個包藏禍心的“先鋒官”。
江沐月的粉絲群也開始出現分裂。
“沐月女神是無辜的,她只是被人利用了。”
“無辜個屁,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她就是幫兇!”
“大家理性點,音樂本身沒有錯。”
“音樂沒錯,但唱歌的人心術不正啊!”
一時間,江沐月的超話裡吵成一團。
更過分的是,一些無良跟風媒體開始深挖江沐月的個人背景。
“獨家!江沐月家境貧寒,為錢甘當外來資本馬前卒?”
“震驚!南熾州姑娘江沐月,竟然幫外人打自己家鄉人?”
這些標題黨文章,將江沐月塑造成一個被金錢迷惑、甘願背叛家鄉的可憐工具。
甚至有記者跑到江沐月的老家,騷擾她的親人。
“請問您知道您女兒現在正在幫外地公司對付我們南熾州的音樂人嗎?”
“您對女兒的這種行為怎麼看?”
江沐月的母親被這些問題搞得一頭霧水,只能緊閉房門不見任何人。
幻音文化工作室。
韓磊的電話從上午開始就沒有停過。
“對不起,我們暫時不接受任何採訪。”
“沒有,凌夜老師目前沒有回應計劃。”
“謝謝關心,江沐月的狀態很好。”
一遍遍重複著同樣的話,韓磊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
肖雅坐在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試圖進行危機公關。
但面對這種裹挾著“愛鄉”情緒的輿論風暴,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與此同時,《明日歌王》導演蘇晴也接到了上級的電話。
“蘇導,最近網上關於節目的討論有點…敏感。”
電話裡的聲音很小心。
“上面的意思是,希望你們妥善處理,避免節目引發地域對立。”
“你懂我的意思吧?”
蘇晴表面應承:“放心,我知道分寸。”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臉上卻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她轉身對助理說:
“統計一下,昨天到今天,我們節目相關話題的總閱讀量是多少?”
助理查了查資料:“總閱讀量突破5億了!討論度比上一期高了300%!”
蘇晴滿意地點頭:
“很好。這關注度,決賽的收視率絕對要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凌夜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凌夜啊,”
蘇晴的語氣裡充滿了關切。
“網上的風波你都看到了吧?我很擔心你們的狀態。”
“決賽可是直播,這輿論壓力…你們能頂住嗎?”
電話那頭,凌夜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蘇導,有甚麼話就直說吧。”
蘇晴輕笑一聲。
“其實呢,我覺得現在這個情況,你們不如考慮一下調整策略?”
“比如說,寫一首讚美南熾州的歌?或者歌頌本土文化的?這樣或許還能挽回一點口碑。”
“畢竟,順應民意總比逆流而上要容易一些,你說呢?”
電話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凌夜淡淡地說:
“謝謝蘇導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那就好,那就好。”蘇晴繼續裝作關心。
“對了,如果需要我這邊配合做甚麼,你儘管說,我們都希望節目能圓滿收官。”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無論凌夜選擇妥協還是硬剛,這場決賽都註定會成為現象級的直播事件。
而她,就是這場大戲的導演。
幻音文化工作室裡,凌夜放下手機,看了看滿臉焦急的韓磊和肖雅。
他甚麼都沒說,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創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