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南熾州的街頭霓虹閃爍。
蕭亦然坐在酒店房間裡,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海底》的播放頁面。
那個數字刺眼得很——902票。
他輸了,輸給一個南熾州的野路子。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電顯示:天穹娛樂李副總。
蕭亦然心頭一緊,接起電話。
“馬上回中州一趟。”
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甚麼事?”
“到了就知道。”
嘟嘟嘟——
對方已經結束通話。
蕭亦然握著手機,手心冒出了冷汗。
這種語氣,他太熟悉了。
出事了。
第二天早上,飛機降落在中州機場。
蕭亦然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
往常,公司都會派專車來接,司機會恭敬地為他開門,遞上毛巾和水。
但今天不一樣。
他看到一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
他所在公司天穹娛樂的副總經理李承志。
“蕭亦然。”
李承志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陣勢讓整個接機大廳的氣氛都變得壓抑。
路過的乘客紛紛側目,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甚麼。
“李總?”
蕭亦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您怎麼親自來了?”
李承志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一份厚厚的輿情報告甩在了蕭亦然胸前。
白色的A4紙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和評論觸目驚心。
“自己看看。”
李承志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蕭亦然蹲下身,顫抖著手撿起那些紙張。
每一頁都是對他的否定,每一個資料都在訴說著他的失敗。
“商業價值評估:下跌67%。”
“品牌形象:負面標籤—偽善、投機、德不配位。”
“市場前景:不建議繼續投資。”
蕭亦然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這些冰冷的數字比任何侮辱都更致命,因為它們代表著資本的態度,代表著他在這個圈子裡的價值。
在娛樂圈,一旦失去商業價值,就意味著被徹底拋棄。
“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李承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同情。
“公司在你身上砸了那麼多的資源,不是讓你去給一個南熾州的野路子當墊腳石的。”
“李總,我…”
蕭亦然想要解釋,但李承志抬手打斷了他。
“你以為這只是你個人的失敗?”
李承志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代表的是中州系音樂理念,是我們在南熾州的旗幟。”
“現在好了,這面旗幟被一個野路子踩在腳下,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蕭亦然低著頭,不敢反駁。
他心裡清楚,李承志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公司今天開了會議。”
李承志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點燃。
“如果你不能以碾壓之勢贏回,公司將正式宣佈對你的投資失敗。”
“甚麼意思?”
蕭亦然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已經預感到了最壞的結果。
李承志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後將煙霧噴在蕭亦然臉上。
“雪藏,所有資源收回,所有合作終止。”
“從此以後,你就是音樂圈的透明人。”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砸在蕭亦然心上。
雪藏,對任何一個藝人來說都是最可怕的死刑判決。
這意味著他將失去一切,成為徹底的失敗者。
“李總,再給我一次機會…”
蕭亦然的聲音近乎哀求,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在這一刻被現實擊碎。
“機會?”
李承志冷笑。
“你已經浪費了我們給你的所有機會。”
“現在,你只剩下最後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了。”
說完,李承志轉身就走,留下蕭亦然站在接機大廳裡,周圍的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魏子昂急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蕭亦然。
“亦然哥,你還好吧?”
蕭亦然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就這樣認輸,絕對不能。
他還有最後一張牌可以打。
“聯絡莫問老師。”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眼中燃起了最後的希望之火。
“不管付出甚麼代價,我都要見到他。”
莫問,中州曲爹之一,寫過無數膾炙人口的經典歌曲。
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蕭亦然相信自己還有翻盤的希望。
次日,經過無數次電話和無數層關係的疏通,蕭亦然終於得到了與莫問見面的機會。
為了這次見面,他幾乎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係,承諾了無數的好處,甚至放下了所有的尊嚴。
莫問的私人莊園城市位於郊外,佔地幾百畝,古典而奢華。
蕭亦然站在莊園門口,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蕭先生,莫老師在書房等您。”
管家恭敬地引路。
書房很大,四壁都是書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莫問坐在實木桌後,年過半百,氣質儒雅,但那雙眼睛裡透著徹骨的傲慢。
他身穿一件深藍色的唐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這就是中州音樂界的曲爹,無數經典作品的創造者。
“蕭亦然?”
莫問頭也不抬,繼續翻看著手中的樂譜。
“聽說你想讓我為你寫歌?”
“是的,莫老師。”
蕭亦然深深鞠躬。
“我這次的主題是,希望您能…”
“榮耀?”
莫問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連南熾州一個新人都贏不了,你還有甚麼資格談?”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戳在蕭亦然的傷口上。
但他不敢反駁,只能繼續保持著卑微的姿態。
“我知道上一場我發揮失常,但這正是我需要您幫助的原因。”
蕭亦然咬著牙說道,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莫問站起身,走到蕭亦然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失常?”他冷笑道。
“我看了你的表演,那不是失常,那是你的真實水平。”
“像個穿著華服的乞丐,空有技巧,毫無靈魂。”
“你簡直是對中州音樂四個字的侮辱。”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蕭亦然臉上。
他的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依然強迫自己保持著謙卑的姿態。
“莫老師,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但請您…”
“夠了。”
莫問揮了揮手,就像趕走一隻討厭的蒼蠅。
蕭亦然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他轉身準備離開,卻在這時,莫問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
蕭亦然猛然回頭,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那個叫凌夜的年輕人,倒是有點意思。”
莫問重新坐回椅子上。
“把他的那首歌,放給我聽聽。”
蕭亦然愣住了。
他沒想到莫問會對凌夜感興趣。
但現在他沒有選擇,只能掏出手機,播放了《海底》的現場版。
當那壓抑而真實的前奏響起時,莫問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眉頭漸漸皺起,眼中的輕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專注和審視。
江沐月清冷的嗓音如泣如訴,阿曜低沉的說唱充滿力量,兩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訴說著深海中的孤獨與救贖。
莫問閉上了眼睛,整個人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
他的手指開始跟著節拍輕敲桌面,偶爾還會點頭,表情越來越專注。
一曲聽罷,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有趣的神情。
“有意思。”
他輕聲說道。
“真的很有意思。”
蕭亦然不敢打斷他的思考,只是緊張地等待著。
“這個叫凌夜的作曲人,確實有些本事。”
莫問重新看向蕭亦然。
“他用最簡單的和絃進行,卻營造出了最複雜的情感層次。”
“這種化繁為簡的功力,就連我也要讚歎幾分。”
聽到這話,蕭亦然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莫問居然這麼評價凌夜,這讓他既嫉妒又絕望。
“但是…”
莫問話鋒一轉。
“正是因為他有這樣的實力,才值得我出手。”
蕭亦然瞬間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莫問。
“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幫你。”
莫問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
“但我的歌,很貴。”
“多少錢?”
蕭亦然急切地問道。
莫問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是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