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敲響了沈婉創作室的門,端著精美的托盤走了進來。
“沈老師,阿曜老師,給你們送點吃的。”
沈婉和阿曜正因為《永夜》的編曲風格陷入僵持,氣氛有些凝滯。
沈婉堅持要在副歌加入時下流行的鼓點和電子元素,認為這能抓住年輕聽眾的心。
“現在的市場就是這樣,不跟著潮流走,再好的作品也會被埋沒。”
沈婉輕點著太陽穴,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阿曜冷著臉搖頭,眼神中流露出對這種改編方式的不認同。
“這種改編完全破壞了歌曲原有的情感深度。”
“《永夜》本來就是一首情感深刻的作品,你這樣改編,把它變成了快餐音樂。”
“快餐音樂?”
沈婉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市場不會為情懷買單,只有商業價值才能讓作品活下去。”
她的話語中帶著多年在商業音樂圈摸爬滾打的現實主義。
那種對市場規律的深刻理解讓她的每一個決定都充滿了功利性的計算。
工作人員默默放下托盤,故意放慢了動作。
“對了,沈老師。”他裝作隨意地說道。
“凌夜老師那邊太快了,聽說編曲小樣都做完了,而且是全新原創!”
沈婉正端起咖啡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原創?”她嗤笑一聲。
“24小時原創,風險可不小。”
話雖如此,她捏著杯子的手指關節卻泛白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創的分量。
在這個行業裡,能在24小時內完成一首高質量原創作品的人,屈指可數。
“我們繼續。”
沈婉放下咖啡杯,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按照我說的來,加入電子元素,讓節奏更有衝擊力。”
阿曜皺起眉頭敏銳地捕捉到了沈婉情緒的變化。
“沈老師,你這是在向市場妥協。”
“妥協?”
沈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叫適應,凌夜可以任性地搞原創,因為他有那個資本。”
“但我們不能冒險,必須用成熟的商業模式來應對。”
她的手指在編曲軟體上飛速操作,動作比之前快了一倍。
內心的壓力讓她更加堅定了加入商業元素的想法。
與此同時,李宗元的創作室裡,工作人員正在“檢查”音響裝置。
“李老師,您這邊的編曲聽起來真專業。”工作人員恭維道。
李宗元正在為《第七秒熱戀》構建複雜的和聲程序,每個音符都經過精心計算。
徐露坐在旁邊,雖然佩服李宗元的專業,但總覺得這個版本過於工整,缺乏感染力。
“不過話說回來。”工作人員繼續說道。
“凌夜老師那邊的速度真是驚人,編曲小樣都做完了,而且還是全新原創!”
李宗元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川字紋緊鎖。
24小時原創?
他在心裡計算著這個難度。
作為學院派的代表,他深知創作一首完整作品需要多少時間。
旋律構思、和聲編排、配器選擇、情緒把控…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反覆推敲。
“李老師?”
徐露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要不要加快一點速度?”
李宗元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凌夜的速度讓他感到了真正的壓力,開始反思自己的改編是否過於保守。
“不,我們按照原計劃進行。”
他重新戴上眼鏡,但聲音中多了幾分不確定。
“技術和完整性才是最重要的。”
話雖如此,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的動作明顯快了起來。
而在衛凌川的創作室裡,情況更加混亂。
衛凌川正沉迷於構建複雜的實驗性電子音效,追求小眾和高階感。
各種合成器音色在房間裡迴響,聽起來更像是前衛藝術展覽的背景音樂。
“川哥,這個編曲太飄了。”秦浩無奈地說道。
“我完全找不到說唱的韻律,這讓我怎麼說唱?”
“你懂甚麼?”衛凌川頭也不抬。
“這叫先鋒,這叫實驗性,大眾聽不懂不代表不好,我們要引領潮流,不是跟隨潮流。”
秦浩抓了抓頭髮:“可是這樣的話,觀眾會買賬嗎?”
“觀眾的品味需要被教育。”
衛凌川得意地調整著音色引數。
“我們要做的是藝術,不是快餐。”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推門進來。
“兩位老師,給你們送吃的。”
“謝謝。”
秦浩接過托盤,隨口問道。
“其他組怎麼樣了?”
工作人員裝作無意地說:“凌夜老師那邊進展神速,編曲小樣都做完了,而且是全新原創!”
“甚麼?!”
衛凌川的手從鍵盤上滑落,整個人瞬間繃緊。
原創?
24小時原創?
他自詡為潮流先鋒,但面對這種創作速度,內心的優越感瞬間崩塌。
“不可能!”他的聲音有些尖銳。
“24小時怎麼可能完成一首高質量的原創作品?”
工作人員攤了攤手:“我也只是聽說啊,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衛凌川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一直自詡為先鋒,但凌夜的速度和原創的魄力,直接戳中了他的痛點。
“川哥?”秦浩試探性地問道。
衛凌川突然煩躁地摔了耳機,對秦浩大吼:“別吵了!人家都做完了,我們還在吵風格?按我說的來!”
這突如其來的暴怒讓秦浩嚇了一跳。
他從沒見過衛凌川這麼失態,那種近乎破防的表現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
“川哥,你冷靜一點。”秦浩小心地說道。
“冷靜?”衛凌川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
“你知道甚麼叫天才嗎?就是當你還在思考的時候,人家已經完成了。”
他的煩躁不僅是因為時間壓力,更是因為意識到自己在才華和格局上可能被碾壓的恐懼。
那種被徹底超越的感覺,讓他幾乎要窒息。
“我們必須做出點不一樣的東西。”衛凌川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能讓那個傢伙獨佔風頭。”
與此同時,凌夜的創作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凌夜正在給葉峰講解《挪威的森林》的歌詞意境和演唱時的情緒處理。
“這首歌的核心是內心的失落與困惑。”
“你不需要刻意地表現痛苦,而是要唱出那種深層的無力感。”
葉峰認真地點頭,手裡拿著歌詞,反覆咀嚼著每一句話。
“特別是這一句,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過的地方啊,你要唱出那種失落感。”
凌夜指著歌詞說道。
“我明白了。”
葉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種情感比單純的吶喊更有力量。”
“沒錯。”
凌夜滿意地點頭。
兩人已經完全進入了磨合階段,整個創作室裡充滿了專注而和諧的氣氛。
而在監控室裡,周遠看著四組不同的狀態,嘴角泛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他興奮地搓著手。
其他三組的焦慮和凌夜組的從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種戲劇性的衝突,正是周遠最想要的收視率保證。
“繼續跟拍,重點關注他們的情緒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