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等待區裡的空氣凝固得快要滴水。
江沐月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她。
陸風坐在角落裡,墨鏡下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故意拔高聲音,對著旁邊的林哲說:
“有些人該去廟裡拜拜,祈禱抽個好位置。”
“至少能輸得體面點,別讓那首太尷尬。”
林哲立刻配合地發出一聲嗤笑:“是啊,我們這種競演舞臺,居然還有人唱那種軟綿綿的小情歌。”
張晚星也跟著笑了笑,三人的聯盟關係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有歌后陳菲閉目養神,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江沐月在最邊緣的位置坐下,努力忽視那些惡意的視線。
她的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咔噠,咔噠,咔噠。”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在走廊裡迴響,總導演蘇晴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黑色抽籤箱,臉上掛著那種看好戲的職業笑容。
“各位老師,歡迎來到今晚的抽籤環節。”
蘇晴的聲音清脆得像玻璃珠子滾落:“抽籤決定出場順序。”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房間裡的所有人。
“按照上一場的排名順序上臺抽籤。”
“所以,我們有請上一場的冠軍,江沐月小姐,來抽取你的號碼。”
這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氛瞬間更加緊張了。
陸風嘴角勾起一個惡毒的笑容,他已經在心裡祈禱江沐月抽到1號簽了。
第一個上場,暖場的位置,公認的“死亡籤”。
畢竟評審團要聽完所有歌手的表演後才開始投票,第一個登臺的歌手很容易被後面的表演沖淡印象。
這也是他為甚麼對上一場自己倒數第一排名耿耿於懷的原因。
江沐月站起身,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聚光燈一樣刺眼。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無論抽到甚麼,都要相信自己,相信凌夜,相信那首《我懷念的》。
她走到抽籤箱前,將顫抖的手伸了進去。
冰涼的小球在她的手指間滾動,她閉上眼睛,隨機抓了一個。
“開啟看看吧。”
蘇晴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江沐月緩緩開啟手中的金色小球。
一個鮮紅的數字映入眼簾——“1”。
死亡一號籤。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哈!”
陸風差點要笑出聲來,他與林哲、張晚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勝利在望的眼神。
在他們看來,江沐月唱一首不被看好的情歌,還要第一個上場,這已經是宣判死刑了。
“1號。”江沐月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恭喜江沐月老師抽到1號籤。”蘇晴的恭喜聽起來像是在宣佈死刑。
“接下來,我們請第二名陳菲老師抽籤。”
陳菲這才睜開眼睛,優雅地站起身。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走到抽籤箱前,輕鬆地抽出一個小球。
“3號。”
不錯的位置,不算太前也不算太后。
張晚星緊接著上場,她顯然比之前放鬆了很多。
“2號!”
她興奮地揮了揮手,第二個出場,能夠在江沐月之後立刻扭轉觀眾的情緒。
林哲走向抽籤箱時,臉上已經帶著得意的笑容。
“4號。”
很好,倒數第二個出場,優勢明顯。
現在只剩下陸風和最後的5號籤。
結果不言而喻。
陸風志得意滿地走上前,隨意地拿出了最後的號碼球。
“5號。”
他舉起小球,對著其他人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完美!”
最後一個登臺,壓軸位置,天然的優勢。
蘇晴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嘴角的笑容擴大到了極致。
她知道,這一場的收視率又穩了。
極致的“死亡籤”對上完美的“王炸籤”。
新人挑戰者在最不利的位置,用一首不被看好的情歌,對抗最後登場的搖滾老炮。
這種反差和戲劇性,簡直就是收視率的保證。
“那麼,抽籤結果已經確定。”蘇晴拍了拍手。
“出場順序是:1號江沐月,2號張晚星,3號陳菲,4號林哲,5號陸風。”
“第二場競演,開始。”
江沐月握著那枚冰冷的“1”號籤,感受著它傳來的寒意。
她獨自站起身,向著通往舞臺的幽暗通道走去。
身後傳來陸風的狂笑聲,還有林哲和張晚星的竊竊私語。
“這次總算是穩了。”
“1號簽唱情歌,這不是找死是甚麼?”
“看來江沐月的神話要到此為止了。”
“等著看好戲吧。”
走廊裡的腳步聲迴盪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沐月的心上。
她想起凌夜說過的話:
你不是在唱給評審團聽,不是在唱給觀眾聽,甚至不是在唱給對手聽。
你是在唱給那個最初的自己聽。
這個念頭讓她反而慢慢平靜下來。
主持人站在華麗的舞臺中央,臉上掛著職業笑容。
“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明日歌王》第二場競演!”
“經過上一場的激烈對決,我們的踢館歌手江沐月以723票的震撼高分暫時領先。”
“但是今天,她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挑戰——死亡一號籤!”
臺下的觀眾席傳來一陣議論聲。
“第一個出場,暖場位置,這對任何歌手來說都是噩夢。”
“更何況,據我們瞭解,江沐月今天要演唱的是一首流行情歌。”
“從《阿刁》的反叛到今天的柔情,這種巨大的風格轉變能否得到觀眾的認可?”
“讓我們拭目以待!”
“有請1號選手,江沐月!”
舞臺燈光瞬間聚焦到後臺出口。
江沐月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緩緩走向舞臺中央。
她的妝容很淡,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就像一個普通的女孩。
臺下的觀眾席傳來零星的議論聲。
“這造型也太樸素了吧。”
“跟上次《阿刁》的造型差不多啊。”
“感覺沒有舞臺感,這就是唱情歌的架勢嗎?”
江沐月走到舞臺中央,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她環視了一圈臺下的觀眾,那些質疑、期待、嘲諷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樂隊指揮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