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娛樂與薛凱的官宣,如同一顆深水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引爆了整個東韻州娛樂圈。
“臥槽!薛天王居然簽了星輝?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山丘》?凌夜?是那個寫《唯一》的新人嗎?這組合有點意思啊!”
“民謠?薛天王要唱民謠轉型?期待住了!”
然而,狂歡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華藝傳媒的反應快得驚人。
官宣不到半小時,訓練有素的水軍與長期合作的營銷號矩陣便全面啟動。
網路上湧現出鋪天蓋地的負面通稿,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
“薛凱病急亂投醫,自降身價簽約星輝為哪般?”
“星輝豪賭天王前途?竟用二十來歲新人練手,是兒戲還是陰謀?”
“民謠能救薛凱?別搞笑了!情歌王子跌落神壇的預兆?”
更有甚者極盡抹黑之能事,將凌夜的年輕與《唯一》的成功歪曲為“曇花一現”、“背後有高人運作”,暗示《山丘》不過是星輝高層為了某種利益交換,強行塞給薛凱的“試驗品”。
字裡行間都在挑撥薛凱老粉對星輝和凌夜的不滿,聲稱薛凱被星輝“綁架”,前途堪憂。
“星輝籤薛天王?怕不是想吸血吧!”
“凌夜是誰?一個寫了首口水歌的新人也配給天王寫主打?”
“民謠?我爸都不聽那玩意兒,薛凱瘋了吧!星輝這是要毀了我們家凱哥啊!”
“抵制《山丘》!還我情歌天王!”
天音娛樂的羅明遠團隊也“恰巧”透過相熟的樂評人賬號放出訊息,稱其為薛凱準備的《光陰的渡口》二稿“經過精心打磨,更貼合天王音色與當前市場主流審美”,暗示薛凱選擇《山丘》是既冒險又不理智的昏招。
盛世娛樂的孔祥東也不甘示弱,透過幾個音樂大V的口風透露,他為薛凱準備的《破曉星辰》升級版才是天王“打破桎梏,再創輝煌”的最佳選擇,言語中充滿了對薛凱與星輝合作的“惋惜”。
一時間,網路上烏煙瘴氣。
星輝公關部雖然火力全開,緊急聯絡各大平臺刪帖降熱搜,試圖引導輿論,但收效甚微。
畢竟,“民謠”在藍星大眾的普遍印象中,確實偏向小眾,難登大雅之堂。
加上華藝系統性的、針對性的抹黑,“民謠體裁上限論”和“凌夜資歷過淺論”如同兩把尖刀,精準地插向了《山丘》的軟肋。
許多路人甚至部分薛凱的老粉都開始動搖,對這首未發先衰的《山丘》充滿了質疑。
星輝娛樂,董事長辦公室。
公關部主管周敏,一位三十出頭、精明幹練的女性,此刻正拿著最新的輿情分析報告,臉色凝重地站在董事長陳海東的辦公桌前。
“陳董,情況不太樂觀。”周敏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華藝這次是有備而來,攻勢非常猛。他們利用大眾對民謠的刻板印象,以及凌夜資歷尚淺這一點大做文章,成功帶偏了節奏。現在網上對《山丘》的唱衰聲音,已經壓過了期待。”
報告中,各種尖酸刻薄的評論節選觸目驚心。
陳海東聽完彙報,表情卻異常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接過報告隨意翻了翻,便將其放在一邊。
“讓他們鬧。”陳海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鬧得越大越好。噪音,有時候也是最好的預熱。”
周敏一愣:“陳董的意思是…”
“華藝越是歇斯底里,就越證明他們心虛,越證明薛凱和《山丘》打到了他們的痛處。”陳海東放下茶杯,“公關部保持監控,暫不作大規模的正面反駁,把彈藥留到關鍵時刻。現在跟他們對罵,只會把水攪得更渾,正中他們下懷。”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通知王浩與張薇,加大《山丘》的製作預算。錄音棚、樂手、後期混音,全部給我用最好資源。作品的質量,是擊碎一切質疑的最強武器。”
周敏心中一定,點頭道:“我明白了,陳董。”
與此同時,風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凌夜,對外界的腥風血雨恍若未聞。
他正戴著耳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軌,仔細調整著《山丘》的編曲細節。
每一個和絃的轉換,每一種樂器的配比,他都力求完美。
對他而言,這些網路上的喧囂,遠不如一個鼓點的音色來得重要。
另一邊,薛凱的日子就沒那麼平靜了。
他的私人手機幾乎被打爆,各種多年不聯絡的“老友”、八竿子打不著的“圈內前輩”,紛紛打來電話或發來資訊,明示暗示勸他三思而後行,不要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
幾個重要的商業代言品牌方,也相繼發來了措辭謹慎的“關切”郵件,隱晦地表達了對新歌風格可能影響品牌高階形象的“憂慮”。
更惡劣的是,華藝的楊旭不知透過甚麼渠道,竟匿名給幾個與薛凱有深度合作的品牌方透露所謂的“內部訊息”,稱薛凱近期精神狀態不穩,選擇民謠是自暴自棄的表現,星輝此舉完全是趁火打劫。
臨近下班。
凌夜摘下耳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完成了編曲的最後調整。
他拿起手機,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發現經紀人方姐在半小時內給他發了好幾條微信,字裡行間充滿了焦慮與不安。
凌夜眉頭微蹙,迅速點開看了幾條熱搜和評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略一思索,直接撥通了薛凱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薛凱略顯沙啞和疲憊的聲音:“喂,凌夜?”
“薛老師,是我。”凌夜的聲音平靜無波,“網上的事情,我看到了。”
薛凱苦笑一聲:“讓你見笑了。一把年紀了,還要被這些破事折騰。剛才天星品牌方已經發函,措辭很嚴厲,暗示要重新評估合作了,華藝這手夠狠。”
“薛老師,不必在意。”凌夜的語氣沒有絲毫安慰的意味,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當前的輿論,無非幾部分構成:華藝惱羞成怒,主導的惡意攻擊;天音、盛世那些競爭對手,樂見其成,在後面推波助瀾,想撿便宜;以及一部分不明真相,容易被煽動的跟風者。”
薛凱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其實,這反而是好事。”凌夜繼續開口,“華藝越是激烈打壓,投入的資源越多,就越證明他們對《山丘》這首歌,對您和星輝的這次合作,有多麼忌憚。”
聽著凌夜條理清晰的分析,薛凱原本焦躁煩悶的心情平復了些許。
這年輕人,看問題總是如此透徹。
“你說得有道理。”薛凱嘆了口氣,“只是,這‘民謠’的帽子扣下來,確實讓很多人不看好。”
凌夜輕笑一聲,話鋒一轉:“薛老師,既然他們都說民謠小眾,說我們選擇民謠是‘冒險’,那我們索性就把‘冒險’本身,變成一個最大的看點。”
薛凱一怔:“甚麼意思?”
“他們不是說民謠難登大雅之堂,說您自降身價嗎?”凌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不迴避,不辯解,甚至主動放大這個‘冒險’的標籤。”
“我們要告訴所有人,您,薛凱,在功成名就之後,沒有選擇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重複自己,而是勇敢地選擇了一條從未走過的路,去挑戰一種全新的音樂風格,去表達更深沉真實的感悟。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的體現。”
“《山丘》這首歌,以及您選擇演唱《山丘》這件事,就是您尋求突破,不向市場妥協,堅持藝術本心的最佳證明。那些負面標籤,甚麼‘過氣’、‘掙扎’、‘黔驢技窮’,在真正的勇氣和作品面前,都會變成笑話。”
凌夜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安撫力量和強烈的自信:“我們要做的,不是去堵那些質疑者的嘴,而是用作品的質量和您這份‘冒險’的姿態,讓他們自己閉嘴。把他們貼上來的那些髒東西,變成我們‘勇氣的勳章’。”
“勇氣的勳章…”薛凱喃喃自語,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我們可以主動邀請那些質疑最猛的樂評人和一些中立樂評人,來一場《山丘》的‘試聽會’。”凌夜接著丟擲重磅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