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蘇曉月的郵件,凌夜決定與蘇曉月見一面。
為了降低蘇曉月的戒備,他沒有選擇在星輝娛樂這樣帶有強烈商業氣息的地方見面,而是以“先生L”的身份,將試音地點約在了東韻藝術大學附近一家略顯陳舊的琴房。
這裡遠離塵囂,帶著幾分學生時代的純粹,或許更能讓她放鬆。
試音當天,蘇曉月果然如社團成員所說,依舊戴著嚴實的口罩,只露出一雙清澈但略帶不安的眼睛。
她比凌夜想象中還要緊張,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幾乎是含在喉嚨裡與他打招呼。
凌夜並沒有急於開始,而是隨意地聊了幾句學校的趣事,試圖緩解她的侷促。
他注意到蘇曉月雖然緊張,但當提及音樂時,眼神中會流露出一絲嚮往。
“放輕鬆,就像在社團活動室一樣。”凌夜溫和地笑了笑,示意她準備。
當《唯一》那帶著青春悸動與初戀純粹感的鋼琴DEMO在琴房中緩緩流淌,蘇曉月閉上了眼睛。
起初,她的聲音還有些微顫,但隨著旋律的展開,那股深藏在內向外殼下的天賦彷彿被喚醒。
歌聲從口罩後溢位,清脆、圓潤,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明亮,又蘊含著令人心折的穿透力。
那是一種能瞬間抓住人心的聲音,純粹乾淨,卻又飽含著細膩的情感。
凌夜靜靜地聽著,眼中的讚賞越來越濃。
就是這個聲音!
完美契合了他對《唯一》的所有想象,甚至超出了預期。
那份純粹與力量,是許多技巧純熟的歌手都難以企及的。
一曲唱罷,蘇曉月緩緩睜開眼,臉頰在口罩的遮掩下微微泛紅,眼神帶著一絲不確定。
凌夜沒有吝嗇自己的讚揚:“非常好。你的聲音,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
他沒有過多施加壓力,只是簡單地交流了自己對《唯一》這首歌的理解,以及希望透過歌曲傳遞出的情感核心。
“這只是一個DEMO,”凌夜將一份燒錄好的完整版DEMO遞給她,“裡面有更完整的編曲和細節。你先拿回去熟悉一下,不用有壓力,好好感受這首歌。三天後,我們再詳細談談合作的細節,可以嗎?”
他給了蘇曉月充分的思考空間,他知道,對於這樣性格的女孩,循序漸進遠比單刀直入更有效。
蘇曉月接過DEMO,手指微微顫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很輕:“謝謝…你。”
而網路的另一端,風暴依舊在醞釀。
“夜神守護雅雅子”的鈔能力與執行力,在五十萬懸賞的催化下,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陳雅的團隊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高速運轉著。
那張來自“高中同學爆料”的、打了厚碼的集體合照,以及那個模糊的發帖人IP地址,成為了他們新的突破口。
經過技術分析和資訊比對,照片的背景被初步鎖定在了東韻藝術大學附屬高階中學。
這所學校,在東韻州乃至整個藍星,都是以藝術教育聞名遐邇的頂尖學府。
陳雅得到彙報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她立刻下達了新的指令:“查!給我查東韻藝術大學附屬高階中學,近十年,所有畢業生的藝術特長生名單,尤其是音樂方向的男生!畢業照,個人資料,一切能找到的,都不要放過!”
她的語氣帶著堅決,為了找到那個神秘的“夜神”,她不惜投入任何代價。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從“凌夜”過往的求學經歷中,悄然撒開。
星輝娛樂,作曲部。
梁和再次走進了凌夜的工位,臉上的表情比之前幾次都要鄭重一些。
“凌夜,”他壓低了聲音,確保周圍沒有其他人注意,“公司高層對你最近的關注度非常高。《小半》的持續火爆,加上現在全網‘尋找夜神’的熱潮,你的商業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作曲人的範疇。”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高層最新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進行適度的曝光。不需要你走到臺前接受採訪,哪怕只是一個官方認證的背影,或者一張不露全臉的側影照,配合公司下一階段對‘夜神’的宣傳。”
梁和的眼神帶著期待和勸說:“這對你,對公司,都是雙贏的局面。你想想,一旦官方確認了‘夜神’的身份,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你在業內的地位和話語權,將會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凌夜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著,神色平靜無波。
他明白公司的考量,也理解梁和夾在中間的立場。
但他有自己的節奏和底線。
“梁哥,謝謝公司的好意。”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但我認為,目前還不是合適的時機。我的精力,還是想更多地放在作品本身上。過度曝光,只會干擾創作。”
又是婉拒。
梁和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也沒有再強求。
他知道凌夜的脾性,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
他只是嘆了口氣:“好吧,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上去。不過,凌夜,網路上的事情瞬息萬變,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凌夜微微頷首:“我會的。”
梁和離開後,凌夜臉上的平靜漸漸斂去,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公司希望利用“夜神”的熱度進行商業開發,這無可厚非。
但陳雅那邊不計成本的搜尋,已經開始觸及他不想過早暴露的真實資訊鏈條。
如果真的被她順藤摸瓜,從東韻藝術大學附屬高階中學查到東韻藝術大學,再查到星輝娛樂的新人作曲…
他需要一個備用計劃。
甚至,凌夜開始思考,是否要主動放出一些精心編織的、帶有誤導性的資訊,將這股洶湧的探尋洪流,引向一個安全的海域。
就在他沉思之際,郵箱提示音響起。
是蘇曉月發來的郵件。
凌夜點開,郵件內容比上次要長一些,字裡行間透著一種鼓足勇氣的堅定和對音樂的渴望。
“先生L,非常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唯一》這首歌,我聽了很多遍,我…我非常喜歡它。它讓我感覺到了久違的悸動和力量。我願意和您合作,我真的很想唱好它。”
“而且,先生L,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想嘗試著,去突破一下自己的…舞臺恐懼。我知道這很難,但遇到這首歌,我忽然有了一點點勇氣。”
看到這段話,凌夜的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這對《唯一》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訊息。
而此時,陳雅的豪華別墅內,她的團隊也從海量的畢業生資料中,有了新的發現。
“雅雅姐,我們找到了一個和‘凌夜’同名的學生檔案!東韻藝術大學附屬高階中學畢業,高中時期在音樂創作和鋼琴演奏方面表現非常優異!”
助理興奮地將一份電子檔案調取出來,展示在陳雅面前。
陳雅湊近螢幕,仔細看著檔案上的資訊和那張略顯青澀的登記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清目秀,但氣質文弱,與私家偵探在星輝娛樂門口拍到的那個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沉靜的“凌夜”,似乎並不是同一個人。
“氣質不太像……”陳雅微微蹙眉,但她並沒有立刻否定。
她注意到檔案中清晰地記載著,這個“凌夜”在高中畢業後,考入了東韻藝術大學的作曲系。
“東韻藝術大學,作曲系…”陳雅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立刻調整了策略:“從星輝娛樂內部的新人作曲入手!結合我們現在掌握的大學資訊,進行反向排查!我就不信,兩條線索對不上一個人!”
與此同時,凌夜也敏銳地察覺到,網路上關於“尋找夜神”的討論中,開始零星出現一些指向他母校“東韻藝術大學作曲系”的猜測和分析帖子。
雖然這些帖子目前還很模糊,沒有具體的指向,但這種趨勢,讓他心中的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