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調出【天籟榜】頁面。
與新人季榜單的稚嫩不同,這裡的競爭者是真正的巨頭。
榜單排名基於歌曲下載量,每一名都代表巨大的商業價值和行業影響力。
凌夜仔細分析榜單前列歌曲及背後製作團隊。
排名前列的作品,作曲人基本是中級以上,高階甚至金牌作曲人的作品佔據大部分席位。
歌手都是有一定資歷的二線甚至一線大咖。
這裡難有“黑馬”逆襲傳說,只有硬碰硬的實力和資源較量,競爭強度遠超新人季。
他點開幾首榜單上的熱門歌曲,認真聆聽分析。
這些歌大多旋律流暢,編曲成熟,符合大眾審美。聽起來卻少了些靈魂,更像工業化流水線上生產出的“合格品”,而非觸動人心的藝術品。
不過,能在這樣的榜單上佔據一席之地,本身就說明了它們的商業成功。
凌夜腦海中浮現一段旋律,以及與之對應的微妙情緒,帶著點寂寥和釋然。
他決定,衝擊天籟榜的第一首歌,就是它——一首名為《小半》的作品。
這首歌風格相對內斂,沒有《體面》那麼直接的情緒爆發,卻有更深沉細膩的韻味。
或許能在這個浮躁的榜單上,開闢一條不同的路徑。
接下來的幾天,凌夜將精力大部分投入完善《小半》編曲。
他嘗試將古典樂器元素巧妙融入現代流行框架,讓旋律在剋制中流淌出豐富的層次感。
他反覆調整每一個音符、每一個配器細節,力求將歌曲中那種“愛而不得”又“不得不放手”的複雜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
他對這首歌質量充滿信心,相信它能在天籟榜站穩腳跟。
這晚,凌夜想起系統獲得的【嗓音恢復藥劑(小)】。
他起身走到房間中央,閉眼使用。
藥劑化作一股溫熱,滲入喉嚨深處。
聲帶傳來微弱的、酥麻的顫動,像沉睡已久的神經被輕輕喚醒。
他試著發出一個音節。聲音依舊沙啞,但似乎比之前少一絲乾澀。
這種變化微乎其微,遠未達到恢復歌唱機能地步。
他心中卻燃起一線希望,這藥劑,或許真的能幫助他找回失去的聲音,哪怕過程漫長艱難。
他決定將聲樂練習列入秘密計劃,只在絕對隔音房間進行。
這時門鈴再次響起,不出所料,又是葉凡。
“凌大才子,忙啥呢?”葉凡一進門,熟門熟路在沙發上坐下,手裡照例拎著零食和啤酒。
凌夜給他遞了瓶水:“忙著寫歌。”
“就知道。”葉凡開啟一罐啤酒,仰頭喝了一口。
“話說,你現在學校裡簡直是傳奇人物啊!”葉凡放下啤酒,“《無名的人》、《水星記》、《體面》,哪一首拿出來都夠吹一輩子了。”
“我們社團那幫人,天天都在討論你。尤其是老社長,對你推崇得不得了。”葉凡繼續說。
凌夜問:“哦?老社長?”
“對啊,咱們音樂社團老社長,叫周銘。他可是宋文彬老師得意門生!”葉凡隨口說道。
凌夜心絃微動。
宋文彬。
梁和曾提醒過他,這位資深作曲人的保守和自負,以及他在圈內的影響力,都將是他衝擊天籟榜時不得不面對的阻礙。
現在,他得意門生出現了,宋文彬本人也注意到了自己,這個阻礙可能比他想象來得更快。
“周銘說,宋老師最近也注意到你了,覺得你有點意思。”葉凡沒注意到凌夜的停頓,自顧自地說,“哎呀,能得到宋老師關注,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他在樂壇地位,那可是金字塔尖上的人啊!”
凌夜收斂思緒。
宋文彬,梁和的警告,競爭已經開始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滲透進來。
他不動聲色,岔開話題,與葉凡聊起其他校園八卦。
送走葉凡後,凌夜沒有立刻休息,聯絡了林薇薇。電話接通,他將《小半》demo發給她,邀請她演唱。
“凌老師,這首歌…太棒了!”林薇薇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旋律好美,歌詞也寫進了我心裡。我願意!我一定全力以赴!”
得到林薇薇肯定的答覆,凌夜鬆了口氣。
她的音色和情感,是他心中《小半》最合適的演繹者。
除了音樂,凌夜也沒有忘記《鬼吹燈》海外版序言。
他翻閱大量資料,思考如何在有限篇幅裡,既能勾勒出東韻州古老文明的神秘輪廓,又能展現現代探險精神魅力。
他決定以引人入勝的敘事方式,將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墓葬文化等元素巧妙融入其中,力求寫出一篇能夠跨越文化隔閡,引發海外讀者好奇和探索慾望的序言。
夜深了,萬籟俱寂。
凌夜回到隔音主臥,關上門。
他拿起之前購買的簡易麥克風,插上電腦。
他沒有開啟編曲軟體,只播放了《小半》伴奏。
對著麥克風,他輕聲哼唱歌詞。
“不敢回看,左顧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歡…”
沙啞、乾澀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帶著粗糲的摩擦感。
每一次發聲都彷彿牽扯著細密的痛楚,與林薇薇清澈的嗓音形成鮮明對比。
藥劑效果微弱,唱歌依舊是痛苦的事情。
但他沒有停下,繼續唱著,感受旋律在胸腔裡的共鳴。
“偷偷搭訕總沒完地坐立難安,試探說晚安,多空泛又心酸…”
就在這一刻,那種沙啞的聲音彷彿不再是阻礙,而是一種獨特的濾鏡。
他能更清晰感受到歌詞深處的無奈、隱忍和釋然。
藥劑雖未能奇蹟般恢復嗓音,那微弱的改善,卻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對音樂的感知。
他握緊麥克風。
重返舞臺的渴望,像沉睡的種子,在這寂靜的夜裡,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