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東韻互助會那個原本無人問津的賬號,影片播放量像坐了火箭。
沒有大V轉發,沒有平臺推薦,全靠最原始的口碑。
深夜的社畜群裡,連結像野草一樣瘋長,有人截圖發朋友圈,配上加班到哭的表情,立刻引來無數點贊和評論。
評論區徹底炸了鍋,不再是零星幾十條。
“臥槽,這歌誰寫的?把我聽哭了,想起剛來這個城市找工作的日子,太真實了!”
“林澈是誰?聲音好治癒,耳朵懷孕了,粉了粉了。”
“平凡美學這個主題太好了,這首歌配這個影片,絕了!感覺被理解了。”
“感謝這首歌,讓我在加班的深夜感覺沒那麼孤單,眼淚嘩嘩的。”
網路上,“#無名的人”標籤開始井噴。
使用者分享自己拍的日出、深夜亮著的辦公室燈光、地鐵裡擠到變形的臉、甚至自家貓咪在鍵盤上睡覺的憨態。
配上幾句歌詞,瞬間引發情感共振,形成一股獨特的生活流網路浪潮。
……
星輝娛樂,作曲部八組。
凌夜在公司樓下的早餐店解決完早飯,慢悠悠走進辦公室。
揹包還沒來得及放下,一道身影就風風火火衝到他面前。
“小凌,你快看!”陳志朋手機螢幕幾乎懟到凌夜臉上。
螢幕上,一個穿著寬鬆棉麻服飾、盤腿坐在蒲團上的中年男人,面前擺著精緻茶具,背景是古色古香的書房,這是陳志朋關注多年的養生博主。
此刻,這位博主一臉肅穆,磁性嗓音緩緩流淌:“最近啊,很多朋友私信我,感覺壓力大,焦慮失眠,今天呢,我不給大家推薦甚麼安神茶。”
博主拿起旁邊的平板,點開播放。
“我給大家推薦一首歌。”他閉上眼睛,一副沉醉模樣。
“這首歌啊,叫《無名的人》。”
“我聽了之後啊,感覺整個心靈都得到了淨化,那些煩躁啊,焦慮啊,好像都被這溫暖的歌聲撫平了。”
影片下方,評論和轉發量已經相當可觀。
“感謝老師推薦,已聽,確實有奇效。”
“聽完感覺頸椎病都好了不少(狗頭)”
“這歌比甚麼褪黑素都管用,昨晚聽著睡得賊香!”
“作曲凌夜?演唱林澈?記下了,寶藏歌曲。”
陳志朋指著螢幕,又抬頭看看凌夜,表情極其複雜。
“小凌…你這歌…怎麼連養生圈都給滲透了?!”他簡直難以置信。
前幾天他還苦口婆心勸凌夜別接這個“坑”,現在臉頰一陣陣發燙。
凌夜看著陳志朋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在工位坐下,開啟電腦。
“可能……這首歌比較養生吧。”
“噗——”
陳志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養生?
這歌要是養生,那他以前寫的那些口水歌算甚麼?當場去世嗎?
他看著凌夜雲淡風輕的樣子,抓心撓肝。
這小子,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啊?
這哪是養生圈,這是破圈了啊。
正糾結著,梁和拿著資料夾走了過來。
“小凌,幹得不錯。”梁和走到凌夜工位旁,聲音裡透著欣慰。
“《無名的人》反響很好,雖然目前看還只是小範圍的,但口碑非常紮實,都是自來水。”
“王主管也對《無名的人》目前的口碑發酵表示肯定,認為這算是個小小的驚喜。”
陳志朋豎起耳朵。
“但是…”
梁和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王主管也特意提醒,這首歌畢竟是公益性質,零投入,能有現在的熱度已經不錯了。
可目前的這點討論度,距離我們星輝作曲人考核標準裡的‘商業價值’,還有非常非常遙遠的距離。”
“他讓我轉告你,口碑是好事,證明了你的創作能力和歌曲質量。但不要被眼前的這點‘小火’衝昏頭腦,更不要覺得這樣就夠了。”
“三個月試用期,轉正的硬性標準,是拿出具有足夠商業價值的作品,這才是對你真正的考驗。”
陳志朋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王主管果然還是那個王主管,現實得可怕。
《無名的人》作為一首零預算的公益歌曲,能有現在這個熱度,在他看來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可在王主管眼裡,這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三個月,拿出有商業價值的作品…
這對於一個剛入職,還在試用期的新人來說,壓力可不小。
他都替凌夜捏了把汗。
“商業價值?”凌夜心裡冷笑一聲。
在藍星,似乎只有砸錢、堆砌資源、流量高,才叫“商業價值”。
《無名的人》這種靠口碑發酵的,在他們眼裡,頂多算個意外的“小火苗”,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但既然公司只認他們的標準,那就用他們的標準來證明。
他凌夜,從來不缺好歌,既然要商業價值,那就拿出商業價值。
“知道了,梁組長。”他只是輕輕點頭。
梁和看著凌夜沉靜的眸子,心頭一動:這小子……真有下一步計劃?
“嗯,心裡有數就好。”梁和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加油。”
說完,梁和拿著資料夾,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凌夜沒有再去關注《無名的人》在網路的討論。
那首歌,從他交給梁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了另一個音訊工程檔案。
螢幕上,赫然是——《水星記》。
凌夜拿起桌上的手機,找到藝人部主管張薇的號碼,撥出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張主管,我是作曲部的凌夜。”
電話那頭的張薇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
哦,想起來了,那個寫了《無名的人》的新人,梁和組裡的。
“哦,小凌啊,找我有事?”張薇的語氣放鬆了些,帶著點好奇。
凌夜沒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張主管,我想麻煩您再幫我聯絡一位練習生,想找他幫我錄首新歌。”
“哦?”張薇挑了挑眉,這倒是有點意外。
新歌?這麼快?
張薇心裡嘀咕,這新人的創作速度有點驚人啊。
不過她也沒多問,作曲部的事她不摻和。
“行,你說,想找哪位?”
“郭嘉豪。”凌夜報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