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上千只虛空遊蕩者湧來。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連規則都來不及反應。
十二倍速的飛舟，在它們眼中就像靜止的獵物。
艙門開啟的瞬間，二十三位極域同時衝出。
炎烈第一個出手。
他雙手虛握，赤紅色的火焰規則從掌心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化作一條千丈長的規則火龍。
火龍咆哮著衝向最近的一群虛空遊蕩者，火焰所過之處，那些詭異的身體開始消融。
但虛空遊蕩者的速度太快了。
大部分在火龍及身的瞬間就四散開來，只有幾隻躲閃不及的，被火焰吞沒。
“太多了！”炎烈喊道，“我的火燒不過來！”
霜華站在他身邊，雙手結印。
冰藍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湧出，在虛空中凝結成無數細密的冰晶。
那些冰晶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凍結。
幾隻虛空遊蕩者被冰晶沾上，速度驟然下降，然後被後續的冰晶徹底冰封。
但更多的遊蕩者繞過了冰晶區域，繼續向飛舟衝去。
虛靈出手了。
它的能量體猛地散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融入周圍的虛空中。
下一刻，那些光點突然出現在一隻只虛空遊蕩者身邊，然後猛然凝聚，化作一道道鋒利的能量刃，斬向那些詭異。
一隻、兩隻、三隻……
轉眼間，十幾只虛空遊蕩者被斬成碎片。
但虛靈的能量體也明顯暗淡了許多，這種攻擊方式消耗太大了。
夜影消失在虛空中。
下一刻，一隻虛空遊蕩者的背後，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浮現。
影子裡伸出一隻蒼白的手，輕輕按在那隻詭異身上。
那隻詭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一堆碎片散落。
夜影再次消失，出現在另一隻詭異背後。
他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隻虛空遊蕩者隕落。
但相對於上千的數量，這樣的速度太慢了。
不動尊者和不動月沒有出手。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虛空中，周身沒有任何規則波動，但那些衝向他們的虛空遊蕩者，在靠近他們三丈範圍內時，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它們轉身衝向別處。
就像被甚麼力量操控了一樣。
般若出手了。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指點出。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瞬間跨越百丈虛空，擊中最前面的一隻虛空遊蕩者。
那隻詭異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金光洞穿。
然後，那金光炸開。
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向四周擴散。
那些光點所過之處，一隻又一隻虛空遊蕩者像被定住一樣，僵在原地。
然後，它們開始崩潰。
不是被外力摧毀，是從內部開始崩潰，就像它們自身的規則突然失控了一樣。
轉眼間，上百隻虛空遊蕩者化為虛無。
所有人看向般若的目光，都變得更加敬畏。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墟化子沒有出手。
他只是盤坐在虛空中，周身灰白色的光芒緩緩流轉。
那些衝向他和他弟子青禾的虛空遊蕩者，在進入那片灰白色區域的瞬間，就失去了方向。
它們在裡面打轉，怎麼也衝不出去。
偶爾有幾隻僥倖衝出，也已經被耗盡了力量，被青禾隨手解決。
其他極域也紛紛出手。
有操控雷電的，有操控重力的，有操控時間的，有操控空間的。
各種法則在虛空中交織，將那些虛空遊蕩者一片片絞殺。
但詭異太多了。
殺了一批，又來一批。
殺了一波，又來一波。
它們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源源不斷地從虛空深處湧來。
眾人開始感到吃力。
炎烈的火焰，比開始時弱了三成。
霜華的冰晶，範圍縮小了一半。
虛靈的能量體，已經暗淡到幾乎透明。
夜影的出手頻率，明顯慢了下來。
連般若，也不再出手。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著，似乎在等待甚麼。
就在這時，顧默動了。
他從人群最後方飄出，飄到戰圈最前方。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然後，一道又一道身影從他身後浮現。
腐屍女第一個出現。
她穿著那件暗紅色的破爛婚紗，空洞的眼窩轉向那些虛空遊蕩者，嘴角咧開那個標誌性的僵硬笑容。
“我漂亮嗎？”
那詭異的問詢聲，直接在每一隻虛空遊蕩者的意識深處響起。
最前面的十幾只虛空遊蕩者，動作同時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男孩出現了。
他捧著那本書，臉上帶著僵硬的笑。
“不排隊的人，會死哦。”
又一道規則詛咒落下。
那十幾只虛空遊蕩者的身體，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然後，頭盔詭異出現了。
它舉著那頂綠帽子，直直地衝向那些虛空遊蕩者。
帽子扣下，一隻虛空遊蕩者消失。
再扣下，又一隻消失。
它就像一個移動的收割機，所過之處，詭異一片片消失。
但最驚人的，是它們的配合。
腐屍女問詢，男孩詛咒，頭盔詭異收割。
老太婆在旁邊等著，一旦有漏網之魚試圖逃跑，她就顫巍巍地伸出那隻枯瘦的手。
“小夥子，扶我一把。”
那道扶我一把的規則烙印雖然因為柺杖缺失而威力大減，但仍然能讓那些試圖逃跑的虛空遊蕩者停滯一瞬。
就這一瞬，觸手詭異的觸手就到了。
那些觸手瘋狂抽動，每一次抽動都精準地命中一隻虛空遊蕩者。
球體詭異在旁邊遊走，所有的眼睛同時眨動，留下一道又一道短暫的規則痕跡。
那些痕跡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網，將那些試圖從側面突襲的虛空遊蕩者全部攔下。
五十三個詭異，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它們不需要顧默下達指令，不需要顧默操控指揮。
它們自己就知道該做甚麼，該在甚麼位置，該怎麼配合。
那些虛空遊蕩者在它們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
一隻接一隻，一片接一片，一群接一群。
不到一刻鐘，上千只虛空遊蕩者，被消滅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開始後退。
然後，它們轉身就跑。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眨眼間就消失在虛空深處。
顧默抬手，五十三個詭異停止攻擊，然後，它們化作一道道流光，重新沒入顧默的極域深處。
虛空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顧默。
五十三個規則各異的詭異。
它們配合得那麼默契，那麼精準，那麼高效。
就像一支真正的軍隊。
苟富貴飄到顧默身邊，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看著眾人。
“怎麼樣？厲害吧？”
“這些詭異，是顧默在詭異河二十三年收服的！”
“五十三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剛才那些虛空遊蕩者，在它們面前就跟螞蟻一樣！”
“要不是顧默不想浪費規則之力，能全留下！”
眾人沉默了。
炎烈走到顧默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兄弟，你這厲害啊！”
霜華也走過來，微微欠身。
“顧默閣下，霜華佩服。”
但不動月看向顧默的目光，變得複雜。
般若站起身，向顧默走來。
他走到顧默面前，停下。
“你那些詭異，是怎麼讓它們配合的？”
顧默看著他。“訓練，和找到它們的弱點。”
般若點點頭。
“好。”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盤坐，閉上眼。
但這一次，他周身那些規則紋路，似乎多了一絲變化。
墟化子走了過來，他身邊跟著青禾。
“小友。”他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
顧默看向他。
“那些詭異的配合，不是你操控的，是它們自己配合的。”墟化子說。
“嗯。”
“老夫活了一萬年，見過無數馴服詭異的強者。”
“但能讓詭異自己配合的，你是第一個。”
“了不起。”
他轉身，帶著青禾離開。
其他極域也紛紛上前。
有的抱拳，有的點頭，有的只是看了顧默一眼。
但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變了的變成了認可、敬畏，甚至有一絲崇拜。
強者為尊。
無論在哪個文明，這都是不變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