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具紅婚紗腐屍女,密密麻麻,將七人圍困在中央。
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提著汙濁裙襬,咧著僵硬的嘴角,空洞眼窩中暗紅光芒閃爍。
“……漂亮嗎?”
“……漂亮嗎?”
重疊的迴音不再是潮水,而是變成了實質的聲浪,混合著腐爛甜膩的規則氣息,瘋狂衝擊著七人撐開的領域屏障。
苟富貴的富貴機率場最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那依賴微妙干預的機率偏折,在同時面對上百道同源規則束縛與因果線衝擊時,瞬間過載!
機率場劇烈波動,金光明滅不定,那些原本靈巧的偏折變得雜亂無章,甚至開始互相沖突。
“臥槽!機率場要炸了!”苟富貴臉色煞白,感覺自己的領域隨時可能散架。
沙蠍的破滅震波領域,此刻也陷入了泥潭。
他怒吼著,雙拳瘋狂轟出,震波將靠近的幾具腐屍女虛影震得漣漪盪漾,身影模糊。
但更多的虛影立刻填補上空缺,她們散發的規則泥沼連成一片,將他蠻橫的震盪之力不斷吸收、分散、消解。
“媽的!震不動了!”沙蠍額頭青筋暴跳,感覺自己的力量如同砸進了無底深淵。
冰皓的永凍之心領域,雖然還維持著絕對的低溫靜滯,但凍結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新虛影生成和規則補充的速度。
冰層在不斷加厚,卻也被不斷侵蝕、消融。
他臉色蒼白,領域的範圍被壓縮到身週五尺。
木瑤的萬物生領域,翠綠光芒在暗紅的包圍下顯得格外微弱。
她竭盡全力轉化、淨化著滲透進來的死寂規則,但轉化的速度杯水車薪。
那些被淨化出的微弱生機,瞬間就被更濃重的死意淹沒。
幽蝕的蝕魂暗域最為詭秘,試圖從規則層面蛀蝕這些虛影。
但他很快發現,這些虛影的規則結構簡單到近乎空白,只有那一道詢問漂亮的執念。
星瀾的周天星辰秩序領域,編織的規則鎖鏈,也失去了精準引導的意義。
秩序試圖定義混亂,但眼前的混亂是單一的執念的無限複製,定義了一個,還有九十九個以同樣的方式湧來。
他的壓力,如山崩海嘯!
上百雙空洞的眼窩注視著他們,同步著‘漂亮嗎?’的問詢。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
就在苟富貴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一道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都退到我身後。”
顧默身週三尺的淡金色有限領域,如同風暴眼中唯一平靜的點,未曾擴張,也未曾動搖。
此刻,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嗡!
以他為中心,那三尺淡金領域,驟然向外擴張!
一種定義的規則蔓延。
淡金色的光芒,瞬間鋪滿了方圓三十丈的範圍,恰好將七人全部籠罩在內。
金色領域與外圍上百腐屍女的暗紅規則場,發生了最直接的接觸。
那些扭曲的光線被重新定義筆直,紊亂的規則波動被強行撫平為有序的漣漪。
腐屍女們咧開的嘴裡醞釀出的詢問詛咒,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規則衝擊。
上百腐屍女,她們的動作僵住了,提裙的姿勢,咧開的嘴角,空洞的眼窩,全部定格。
苟富貴等人,只覺得周身一輕。
彷彿從狂暴的深海,一下子被拉回岸上。
反差之大,讓他們一時有些恍惚。
“這是?”
苟富貴喘著粗氣,看著外面那些一動不動的腐屍女,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顧默的領域原來這麼頂?”
沙蠍也懵了,他剛才拼死拼活都震不開幾個,顧默一步,就全給定住了?
冰皓、木瑤、星瀾、幽蝕四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顧默的領域特異強大。
但親眼目睹這種近乎規則層面,降維打擊的效果,心中依舊翻起滔天巨浪。
他們能感覺到,顧默的領域並不是以力壓人,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許可權行使。
在此領域內,顧默定義的規則,優先順序高於一切外來規則。
“這就是有限領域?”星瀾喃喃道。
他眼中星辰軌跡急速流轉,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顧默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站在金色領域的中央,目光掃過外面那些定格的腐屍女。
“數量,沒有意義。”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領域內清晰響起。
“當你們的分化,只是同一種執念規則的簡單複製疊加時,在我的領域面前,不過是增加了被統一定義的目標數量而已。”
隨著他的話語,金色領域的光芒微微流轉。
外面,那上百具腐屍女的身影,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她們的身影開始模糊、重疊。
一具、兩具、三具……如同百川歸海,又如同鏡花水月破碎。
眾多的暗紅虛影,向著中央某一點匯聚、坍縮。
幾個呼吸之間上百腐屍女,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最初的那一具紅婚紗腐屍女本體。
她依舊提著裙襬,咧著嘴角,她似乎想動,想再次詢問,想分化,想發動任何形式的規則攻擊。
但她做不到。
在顧默領域籠罩下,她周圍內的規則已經被改寫。
分化被定義為無效操作。
詢問被定義為靜默狀態。
她就像是一段被寫死了所有功能介面、被困在了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執行環境裡。
“解決了?”
苟富貴眨巴著眼,看著外面那孤零零、傻站著的腐屍女本體,有點不確定。
“好像動不了?”沙蠍也疑惑。
顧默卻搖了搖頭。
“不,只是限制住了。”
他看向那具腐屍女,眼神中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冷靜。
“我無法殺死她。”
“甚麼?”眾人一愣。
連領域都能如此輕易地壓制、歸攏,竟然殺不死?
顧默緩緩解釋道:“她不是尋常的生命體,甚至不是我們理解中的能量聚合體或規則畸變體。”
“她是執念本身,在域外無限混沌的催化下,誕生的規則性現象。”
“你可以理解為,她是被詢問者評價外貌併產生婚約聯結,這一系列社會行為與心理預期,在規則層面的一個極端扭曲、活化後的投影。”
“只要此方世界還存在評價、外貌’、‘婚約這些概念相關的底層規則,只要域外混沌還能提供催化與能量,她就幾乎無法被根除。”
“我現在的領域,可以在我定義的範圍內,暫時遮蔽、改寫、無效化這些規則的具體表現,讓她無法行動,無法攻擊。”
“但我無法從根源上刪除構成她的那些世界底層規則片段。”
“除非……”
顧默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我能達到化物境,自身規則領悟與力量,足以重塑部分世界底層規則的程度。”
“或者,直接將我們所在的這整個世界毀滅,讓所有規則歸於虛無。”
眾人聽得心神震動。
化物境?重塑世界規則?毀滅世界?
這些概念,對他們而言還太過遙遠和駭人。
“那怎麼辦?”苟富貴傻眼了。
“殺又殺不死,總不能就這麼跟她大眼瞪小眼,耗到天荒地老吧?”
“咱們三封城雖然能自給自足,但陪著這麼個玩意兒在門口站崗,也太晦氣了!”
沙蠍也皺眉:“是啊,顧默,總不能一直開著領域鎮著她吧?那得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