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痛?”顧默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將時間與資源,用在只因運氣或先發優勢獲得力量,卻無相應心性與責任擔當者身上,是最大的浪費。”
“大劫之下,我們需要的是火種,是棟樑,是能在絕境中引導眾生的脊樑。”
“而非一群獲得力量後,第一時間用於內耗、用於滿足私慾的鬣狗。”
他的話語讓李婷婷心中一凜。
“以我的名義,向聯軍全體,及大陸所有接入靈樞網路的勢力、個人,釋出最高優先順序通告。”
“通告如下:”
“一、自即日起,所有因時間熔爐而提升修為者,需在靈樞網路進行力量登記與心性報備,拒絕登記者,視為自動放棄一切聯軍後續資源支援與庇護。”
“二、嚴禁任何形式的無故內鬥、資源掠奪、欺凌弱小、破壞各地基本秩序。違者,經查實,初犯者,剝奪其本人及所屬勢力下一輪時間熔爐進入資格,並處以相應資源罰沒。”
“三、再犯者,或造成嚴重傷亡、惡劣影響者,三封城將親自出手,廢其修為,並追究其所屬勢力監管不力之責。”
“四、所有勢力,需加強對所屬成員的管束,若其門下弟子多次觸犯禁令,該勢力整體資源配額將受到削減,直至取消資格。”
“此令,即刻生效。”
通告清晰、冷酷、不留餘地。
沒有長篇大論的道理闡述,只有簡潔的禁令與嚴厲的懲罰。
尤其是三封城親自出手,廢其修為一句。
整個大陸,無數修士,無論是在修煉、戰鬥、還是處理事務,都在這一刻停下了動作,臉色變幻。
有人拍手稱快,認為早該如此整肅風氣。
有人心中凜然,收斂了剛剛升起的些許小心思。
但也有人,在短暫的驚愕後,升起了強烈的逆反與不服。
中州那個篡位成功的古世家長老,在家族密室中摔碎了心愛的玉杯,面色鐵青。
“三封城?他以為他們是誰?人皇嗎?管天管地,還管到我家族內部事務?”
“我在時間熔爐中拼死修煉,突破境界,光耀門楣,如今整頓家族,集中資源應對危機,何錯之有?”
“他們遠在西安,憑甚麼一句話就要斷我們前程?”
南境那個打傷同門、桀驁不馴的精英弟子小團體,聚在一起,冷笑連連。
“廢除修為?好大的口氣!我們兄弟幾人如今聯手,就算是老一輩通玄也不懼!他三封城再強,還能分身千萬,管到我們南境來?”
“再說,宗門內部切磋,失手傷人,算甚麼大罪?宗門都沒說話,他們一個外勢力倒是管的寬!”
西域那個掀起部落戰爭的魂境勇士,更是對族人的擔憂嗤之以鼻。
“三封城的命令?那是給那些軟弱的中原人聽的!”
“我們大漠兒郎,信奉的永遠是弱肉強食,我帶領族人打下更多草場、搶來更多女人和牛羊,讓部落更強大,有甚麼不對?”
“他若有本事,就來這茫茫大漠找我!”
狂妄、僥倖、對自身力量過度自信、以及對三封城權威的隱性挑戰,在這些新晉的強者心中滋長。
他們並不完全否定三封城的功績,甚至對時間熔爐心存感激。
但他們認為,自己憑藉努力和機緣獲得的實力,理應帶來地位和權力的提升,理應擁有更大的自主權。
三封城的禁令,在他們看來,是對他們應得權利的侵犯,是舊有秩序維護者對新生力量的打壓。
於是,在禁令釋出後的數日內。
大陸各地,明裡暗裡的對抗開始出現。
有勢力陽奉陰違,表面上約束弟子,暗地裡依然縱容。
有修士隱匿行蹤,繼續從事搶奪、爭鬥之事,並揚言“有本事讓三封城的人來抓我”。
更有甚者,幾個不同地區、同樣對禁令不滿的新晉強者,透過隱秘渠道相互聯絡,隱隱有結成鬆散聯盟,共抗高壓之勢。
他們認為,法不責眾,三封城和聯軍不可能同時與這麼多新崛起的勢力為敵。
西安中央實驗艙。
李婷婷看著各地反饋回來的違禁報告和挑釁言論,焦急道。
“館主,他們根本不怕!有些人甚至公開叫囂……”
顧默的目光從光幕上移開。
“我曾以為,給予機會,提供資源,在生死壓力下,大多數人會明白該做甚麼。”
“但現在看來,是我想當然了。”
“總有些人,將機遇視為理所當然,將力量當作胡作非為的資本。”
“他們不明白,或者說,不願明白,這力量從何而來,又該用於何處。”
顧默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洞悉本質。
“既然他們認為,個人的慾望和野心,比整個世界的存續更重要。”
“既然他們選擇,在災難來臨前,先揮刀砍向自己的同胞。”
“那麼,他們便不配享用這集中了大陸希望所鍛造的力量,也不值得,再浪費任何一絲寶貴的資源與同情。”
他轉向李婷婷。
“通告全聯軍及所有合作勢力。”
“時間熔爐,從即日起,進入嚴格管制與篩選階段。”
“除西安戰場直接參與防禦、科研、後勤等關鍵崗位人員,及經聯軍最高指揮部聯合稽核認定的、心性、貢獻、潛力俱佳者外,暫停向大陸其他地區普遍開放申請。”
“後續名額,將優先、集中用於培養三封城體系內,經多重考核選拔出的核心人才,以及聯軍中經過實戰與忠誠檢驗的功勳修士。”
“對於當前已登記在冊、但存在違禁行為或潛在風險者,取消其本人及關聯勢力的後續進入資格,已享受加速效果者,需根據情況,繳納高額資源補償或完成指定贖罪任務。”
“至於那些公然違抗禁令、煽動對抗、造成惡劣影響者……”
顧默眼中,有限領域的微光一閃而逝。
“列出名單,標註座標。”
“立即派人去處理。”
“讓他們知道,有限的慈悲已經用完。”
“現在,是執行鐵律的時候。”
命令如冰刃般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