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蚩煌的時光八臂虛影舒展,感受著聖主氣息徹底湮滅帶來的自由。
時間逆流以他為中心洶湧奔騰,衝擊著封印屏障,心中充滿了毀滅與掌控的快意。
“掙扎吧,哀嚎吧!在時光的偉力下,你們所謂的傳承、陣法、修為,不過是一場加速的幻滅!”
然而,就在他以為這道搖搖欲墜的封印,被他親手撕碎時,幾處原本應該最先崩潰的關鍵節點,卻忽然穩住了!
不僅穩住,甚至反擊的力量變得更加凝練和針對性!
那原本在時間逆流下飛速蒸發龍族水牆,忽然變得沉重,讓時間逆流效率大減。
天墟的混沌屏障,也變得更加渾濁,主動吸納、擾亂時間逆流的穩定性。
“嗯?”蚩煌眉頭一挑,瞳孔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能感覺到,幾處關鍵點像是瞬間替換、使得整個封印的抗壓能力得到顯著提升。
“哼,垂死掙扎!倒是小瞧了玄穹這幾個傢伙,臨陣應變,竟然還能最佳化陣法配合?”
“以為這樣就能多撐片刻?可笑!”
蚩煌的狂傲輕易壓過了那一絲疑惑。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獵物在陷阱中最後的撲騰罷了。
在絕對的時間權柄面前,任何技巧性的加固,都只是延緩死亡的過程,無法改變結局。
“既然逆流沖刷不夠痛快,那就換個玩法。”
蚩煌八臂虛影中,代表剝離與迴圈的兩隻手臂驟然亮起刺目的灰光。
“剎那永恆·時序剝離!”
無數道極致的時間光線,從他周身激射而出!
它的目標,是剝離這些區域的正常時間流性!
一旦成功,被擊中的區域將陷入獨立的時間孤島。
內部的能量迴圈會因失去外部時間參照而紊亂崩潰。
維持陣法的修士會因自身時間感知被割裂而神魂受創,甚至直接失去對陣法控制!
這一招精準,直指聯軍這種多勢力聯合、存在相容性問題的弱點!
“螻蟻們,感受一下被時光孤立、在混亂中自我消亡的滋味吧!”蚩煌的狂笑在時間道域中迴盪。
……
顧默雙眼緊閉,基地所有的探測器、計算單元、乃至靈樞網路延伸至此的龐大算力,都如同他肢體的延伸。
饕餮協議全功率執行!
蚩煌發動時序剝離的瞬間,顧默就捕捉到了那截然不同的攻擊模式與能量特徵。
“攻擊模式轉換,由面狀沖刷轉為點狀精準剝離。”
“目標指向:陣法結構相容性薄弱點、能量轉換節點、神魂感應銜接區。”
“法則表現:區域性時間參照系割裂,誘導內源性紊亂。”
“推算應對策略……”
顧默的意識在資料海洋中飛速穿梭。
聯軍複合封印的完整解剖圖在他眼中纖毫畢現,無數紅點標註出潛在的薄弱處。
蚩煌射出的那些時間光線,其軌跡、目標、能量強度被瞬間計算、預判。
“天墟混沌大陣,坤位第三、第七渦旋,啟動混沌彌散,主動稀釋並干擾時間光線路徑。”
“龍族瀚海陣與沙族流沙屏障交界區,啟用預設的時沙共鳴,以紊亂的時序波動覆蓋該區域”
“冰宮絕域與南境離火宗焚天陣銜接處,臨時構建極熱-極寒快速交替場。”
顧默一連串指令,及時抵達對應節點。
天墟負責坤位渦旋的長老剛感覺到一絲心悸,就接到了顧默的指令。
雖然對混沌彌散這種近乎自損、降低區域性屏障強度的指令感到不解。
但有了之前的教訓,他不敢再質疑,立刻執行。
只見那片混沌區域忽然主動散開,變得更加稀薄無序,幾道射來的時間光線沒入其中,軌跡被帶偏,威力被分散消磨。
龍族與沙族交界處,預設的干擾網啟動,紊亂的時沙波動與龍族水汽混合,形成一片時空感極其錯亂的地帶。
時間光線射入後,無法鎖定預定目標。
“嗯?”蚩煌臉上驚訝更濃了。
他這次攻擊,是看準了聯軍聯合防線的弱點,理論上應該能造成可觀的混亂。
可對方似乎早有預料,甚至像是提前排練過一般,應對得有條不紊,針對性極強!
這絕不僅僅是臨場反應快就能解釋的。
需要對聯軍所有陣法特性、銜接細節、乃至各勢力修士習慣都有深入骨髓的瞭解,才能做出如此精準的預判和排程。
“玄穹!沒想到你心思縝密至此,對本不屬於天墟的陣法也研究得如此透徹?”
“還是說,敖廣、冰魄他們也突然開了竅,懂得如此精妙的協同防禦了?”
蚩煌眯起眼睛。
“有意思,困獸之鬥,還能給吾帶來些許樂趣,那就看看,你們能跟上幾步!”
他不再留手,八臂虛影光芒大盛,時間道域全力運轉。
“剎那永恆·萬古一瞬!”
“剎那永恆·因果錯位!”
一種又一種涉及時間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襲向聯軍封印。
萬古一瞬,將龐大區域的時光壓縮到極致,試圖讓陣法結構在瞬間承受億萬年風化般的壓力而崩解。
因果錯位則擾亂攻擊與防禦之間的因果邏輯,讓聯軍修士的加固行為反而可能成為破壞的誘因。
每一種攻擊,都直指大道層面,兇險無比。
此時,顧默身邊的空氣都在微微震顫,這是一種超負荷魂力計算,所引發的魂力外溢。
饕餮協議已經運轉到極限,靈樞網路傳來的資料洪流幾乎要將臨時計算單元撐爆。
“檢測到高強度時間壓縮場,座標覆蓋區……
“因果擾動訊號頻率解析完畢……”
“擾其錯位判定基準……”
顧默,每一秒都在進行著天文數字般的計算與推演。
他的每一次指令,都精準地打在蚩煌攻擊的七寸上,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時間之力。
玄穹、敖廣、冰魄、漠等頂尖存在,心中的震撼更是無以復加。
他們親自在核心節點坐鎮,最能感受到顧默那些指令的精妙與可怕。
他們是在使用力量,而顧默,似乎是在解構並重構力量本身。
“此子,莫非真是夏乾元轉世,是來應對此劫的異數?”
玄穹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
時間亂流核心,蚩煌久攻不下,心中的不耐與怒意逐漸累積。
他能感覺到,聯軍封印雖然搖搖欲墜,但其核心構架始終沒被真正擊垮,而且韌性越來越強,彷彿在戰鬥中飛速學習、進化。
這完全不符合他對這些老對手的認知!
“玄穹!敖廣!冰魄!漠!”
蚩煌的聲音再次穿透封印,帶著狂傲。
“倒是讓吾刮目相看了!千年不見,你們這幾個老烏龜,不僅殼變硬了,居然還學會聯手打這種讓人厭煩的默契牌了?”
“怎麼,是當年被吾打怕了,躲在洞裡琢磨了千年,就琢磨出這點抱團取暖、苟延殘喘的把戲?”
他試圖用言語激怒、分化。
“敖廣,你四海龍族不是向來以力為尊,瞧不起這些彎彎繞繞嗎?何時也甘願給人當槍使,擺弄起這些娘們唧唧的陣法變化了?”
“冰魄,你那冰疙瘩腦子裡,也能理解這麼複雜的配合?怕是玄穹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吧?”
“還有那個玩沙子的,氣息弱成這樣,還沒死透?憑你也配與吾為敵?”
玄穹等人根本懶得回應這種低階的挑釁。
他們全副心神都用在執行顧默的指令上。
這個自負到極點的魔頭,恐怕到現在不知道,真正與他隔空交鋒的,是那個只有魂境修為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