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在戰雲密佈的緊迫感中倏忽而過。
鎮邪館地下那間特殊的修煉室內,魂力旋渦緩緩平復。
沙蠍、木辰、星瀾、木瑤、滄瀾、幽蝕六人,幾乎不分先後地睜開了眼睛。
每個人眼中都有一抹更加凝練的光華流轉,較之三日前,明顯更上層樓,穩穩踏入了魂境二層。
沙蠍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噼啪輕響。
“感覺渾身是勁!十萬大軍?嘿嘿,現在帶起來更有底氣了!”
木瑤感受著體內更加磅礴的生命力與自然親和,俏臉上滿是欣喜。
滄瀾身周有淡淡水汽縈繞又散去,氣息愈發沉靜深邃。
木辰與星瀾對視一眼,雖未多言,但眼中也是神光湛然。
幽蝕周身紫黑色霧氣收斂得幾乎不見,但那種存在感卻更加詭秘難測,彷彿與陰影徹底融為一體。
他們都很清楚,這次突破不僅僅是魂力總量的增加,更是掌控力的增強。
這對於即將統帥十萬大軍、需要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做出精準判斷和複雜排程的指揮官而言,至關重要。
幾乎在他們穩固境界的同時,修煉室的門無聲滑開。
顧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目光掃過六人。
“看來都成功了,隨我來,楊帥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
西北軍統帥部外的巨型校場。
往日裡可容納數萬人操練的廣闊場地,此刻被劃分出八個整齊的方陣區域。
每個區域前方,都肅立著約莫千人的軍官與士官代表,他們身姿挺拔,目光復雜地望向點將臺。
更遠處,是暫時待命的、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計程車兵海洋,寂靜無聲,唯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點將臺上,楊大帥一身筆挺的將帥服,面容肅穆。
他身旁,站著顧默,以及剛剛出關、氣息尚有些外溢但已竭力收斂的沙蠍等六人。
還有早已在此等候的冰皓,其修為根基本就最為紮實,在映象領域的錘鍊下,早已穩固在魂境二層巔峰。
點將臺下,西北軍原有的數十位高階將領,包括那位桀驁的雷將軍,以及許多面色複雜的老將,也分列兩側。
“諸位將士!”楊大帥聲如洪鐘,傳遍整個校場。
“今日,在此集結,只為宣告一事,即日起,三封城西北軍,將新編八大主力戰團,每團轄精兵十萬!”
他側身,示意身後的冰皓等人。
“此八位,將出任各戰團統帥!他們年輕,但修為精深,深諳新式戰法,更得顧館主真傳!”
“本帥與顧館主深信,他們能帶領你們,應對即將到來的、前所未有的強敵!”
“現在,授旗!授印!”
早已準備好的司儀官高聲唱喏。
八名身材魁梧的掌旗兵,分別扛著八面剛剛趕製出來的巨大戰旗,昂首闊步走上點將臺。
旗幟底色為三封城的玄黑,邊緣繡著暗金色的城池輪廓與齒輪麥穗紋,中央則是不同的標誌。
冰皓的旗幟上,是一面被冰晶環繞的、映照出無數身影的稜鏡。
沙蠍的是一對交叉的、縈繞著灰芒的猙獰蠍鉗。
幽蝕的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紫黑色霧氣。
木辰與星瀾的旗幟並列,分別是纏繞新芽的古木與靜謐的星辰漩渦。
木瑤的是一朵綻放的、生機勃勃的靈花。
滄瀾的是一道川流不息、柔韌剛勁的水流。
苟富貴的,則是一枚金光閃閃、指標亂轉的羅盤,下面還壓著一座小山似的元寶虛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卻又莫名契合他的氣質。
同時,八枚由特殊合金鑄造、嵌入微型靈樞聯絡符文的統帥虎符,也被鄭重地交到八人手中。
“接旗!接印!”楊大帥喝道。
冰皓等人神色肅然,上前一步,各自接過戰旗與虎符。
當接觸旗杆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責任感,瞬間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這不是之前在顧默指導下進行的清剿擴張,也不是訓練模擬。
這是真正的、關乎將士,百姓之生死、一城存亡的統帥之位。
唯有苟富貴,接過那面金光羅盤元寶旗時。
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甚麼玩意兒?”
“金光閃閃跟暴發戶似的,下面這大元寶,太俗了,太影響本尊上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他低聲嘟囔著,但手卻誠實地把旗杆攥得緊緊的,還忍不住偷偷摸了摸那元寶虛影。
“不過仔細看看,還挺別緻,挺有財氣的哈,跟本尊上的氣質,嗯!也算相得益彰!”
授旗儀式結束。
楊大帥沉聲道:“各統帥,即刻前往所屬戰團駐地,完成交接,熟悉軍務,整軍備戰!時間緊迫,望諸位不負重託!”
“遵命!”八人齊聲應諾。
接下來,便是分頭前往各自被分配的軍營駐地。
沙蠍、幽蝕等人還好,他們之前已有帶兵經驗,面對的又多是跟隨他們清剿擴張過的老兵或新整編的部隊,交接相對順暢。
即便有些老派軍官心存疑慮,但在他們展露出的魂境二層修為、大多選擇了配合。
冰皓、木辰等人面對的挑戰稍大,但他們氣質沉穩,修為紮實,溝通有條不紊,加之顧默和楊大帥的權威背書,雖有波折,也能逐步掌控局面。
而苟富貴……
他被分配的金湯戰團駐地,位於城西。
當他扛著那面金光閃閃的元寶羅盤旗,帶著幾個顧默配給他的文書參謀,晃晃悠悠走到營地轅門前。
營地內雖然也整齊肅穆,但那股審視、懷疑、甚至帶著些戲謔與不服的暗流,幾乎撲面而來。
尤其是當先迎出來的一群將領中,為首那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抱著胳膊斜眼看他的。
正是之前在議事廳拍案而起、桀驁不馴的雷將軍!
“喲,苟大統帥,您可算來了?”
雷將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末將雷豹,奉楊帥令,暫領金湯戰團副統領之職,在此恭候大駕。”
他特意在暫領和副字上咬了重音,身後一群明顯是他嫡系的軍官,也跟著發出幾聲壓抑的嗤笑。
顯然,楊大帥將最難啃的骨頭,交給了苟富貴。
苟富貴小眼睛一眯,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沒變,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他彷彿沒聽出雷豹話裡的刺,笑嘻嘻地走上前。
“雷將軍是吧?久仰久仰!一看就是猛將兄!以後咱們就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兄弟了,多多關照哈!”
他伸出手,作勢要去拍雷豹的肩膀,動作隨意得像是街頭打招呼。
雷豹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想躲開,但苟富貴的手看似慢悠悠,卻不知怎地,恰好在他剛有動作的瞬間,拍在了他的肩甲上。
啪!
聲音不大,但雷豹卻感覺肩頭微微一沉,彷彿被一塊溼泥巴粘了一下,不疼,卻有種說不出的彆扭和無力感。
他心中一驚,看向苟富貴的眼神多了幾分凝重,但臉上的桀驁未減。
“苟統帥客氣了。”雷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校場中央的點將臺。
“既然統帥已至,按照規矩,當升帳點卯,熟悉諸將,也讓兄弟們認認新主官的臉。統帥,請吧?”
他這話看似恭敬,實則將苟富貴架了起來。
若是尋常新官,光是面對下方那數萬道或質疑、或冷漠、或挑釁的目光,怕就要腿軟三分。
更別提還要應付雷豹這幫明顯不懷好意的副手了。
苟富貴,樂呵呵地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本尊上初來乍到,正要和兄弟們親近親近!”
他扛著那面顯眼的金元寶旗,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上了點將臺。
臺下,黑壓壓計程車兵陣列肅立,但那股沉默中蘊含的壓力,遠比喧譁更甚。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看著他滑稽的旗幟。
雷豹抱著胳膊站在臺側,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他身後幾個心腹軍官,也交換著看好戲的眼神。
苟富貴在點將臺中央站定,清了清嗓子。
“金湯戰團的兄弟們!你們好!本尊上姓苟,名富貴!以後,就是你們的頭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