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口內側的鏖戰已呈白熱化。
魂力爆炸的閃光與能量光束交織成毀滅的網。
焚神周身烈焰已從暗紅轉為熾白,每一次揮擊都帶起大片火海,試圖焚盡眼前一切阻礙。
然而,冰皓的永寂冰棺領域不斷侵蝕他的火焰規則,加上滄瀾的水流束縛以及木瑤的藤蔓干擾,讓他這位堂堂焚神竟有種深陷泥沼、有力難施的憋悶。
更讓他心焦的是,破法髮絲造成的缺口正在緩慢恢復。
他能感覺到,匣中那根髮絲在釋放第一次威能後,其內蘊的至高規則痕跡黯淡了些許,但仍保有相當活性。
“不能等了,必須用第二次,徹底撕開更大的口子,讓大軍湧入,淹死他們!”
焚神眼中厲色一閃,再次溝通袖中暗青長匣。
“嗯?”就在焚神分心二用,準備二次催動古藏之寶的剎那。
嗡!
整個破口內側的空間,突然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那些合金牆壁、閘門表面、甚至空氣中,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淡藍色符文光線!
這些光線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流動、交織、重組,瞬間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個交戰區域的、立體的相位偏折陣列!
“相位迷宮展開!”
城防中樞,李婷婷眼中資料流狂瀉,下達了命令。
這是技術部根據多日來對天墟攻擊模式,所專門研發的應對措施。
其原理是在微觀尺度上,對空間進行極其精密的摺疊與偏折,形成一片規則混亂的迷宮。
效果立竿見影。
焚神只覺得魂力探向長匣的路徑,彷彿突然陷入了無形的泥潭,變得滯澀、扭曲,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斷連!
他蓄勢待發的二次催動,硬生生被打斷了一瞬!
更麻煩的是,所有天墟修士,無論是正在衝鋒的,還是釋放術法的,都感覺自己的攻擊軌跡、移動方向,甚至魂力感知,都出現了難以察覺的細微偏差。
一道本該命中目標的火球,詭異地擦著對手肩膀飛過。
一名試圖突進的魂境,明明向前衝鋒,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左偏移了半尺,正好撞上側面射來的震盪彈。
“空間干擾!小心!”水神嬌叱,腳下波濤試圖撫平混亂,但效果有限。
焚神雖驚不慌,周身火焰轟然爆發,暫時逼開糾纏的滄瀾和冰皓,身形急退,同時更加專注地溝通長匣。
他知道,這種大範圍的空間干擾消耗必然巨大,不可能持久,必須在對方維持不住之前,完成第二次破法!
“阻止他!他在準備第二次!”木瑤強行頂著火焰灼燒前衝。
冰皓一言不發,永寂冰棺領域極限擴張,試圖凍結焚神周身的魂力流動。
但焚神身經百戰,豈會輕易被阻?
他身形在空中詭異地連續閃爍,避開冰皓的領域核心,袖袍一抖,三顆赤紅如血的珠子激射而出,凌空炸開,化作三片粘稠的火雲,暫時擋住了冰皓的追擊路線。
“水神、牧神、玄神,為我護法三息!”焚神厲喝,徹底沉下心神,全力溝通長匣。
水神聞言,立刻放棄與滄瀾的纏鬥,腳下波濤倒卷,在焚神周圍佈下一重柔韌的水幕結界。
牧神木杖點地,無數堅韌的藤蔓破開合金地面,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牢籠,將焚神護在中央。
玄神身影徹底化為無形,只有冰冷的殺意在四周瀰漫,任何試圖靠近的存在都會遭到無聲無息的致命襲殺。
三位巡天使聯手佈下的防禦,短時間內的確固若金湯。
焚神心中一定,魂力毫無保留地湧入長匣,匣身再次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灰白色的髮絲虛影若隱若現!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哈哈哈!想放大招?問過你富貴爺爺的天降正義了嗎?!”
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甚至有些滑稽的囂張聲音,突然從眾人頭頂斜上方傳來!
只見苟富貴不知何時,竟然脫離了正面戰場,利用隼翼揹包的高機動性,鬼鬼祟祟地爬到了破口上方一處因能量紊亂而裸露的金屬橫樑上!
他手裡沒有拿鐳射炮,也沒有提大刀,反而抱著一個不規則凸起的金屬球體。
此時,球體表面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正‘滴滴滴’地急促作響。
“看招!本尊上秘製氣運擾亂爆裂球!”
苟富貴大喊一聲,用盡全力,將那金屬球朝著焚神所在的藤蔓牢籠中心砸去!
那球體飛行軌跡歪歪扭扭,甚至有些拋物線偏低,怎麼看都不像能命中目標的樣子。
焚神眼角餘光瞥見,心中冷笑:“跳樑小醜,垂死掙扎!”
他甚至懶得分心,專注催動長匣。
水神纖手一揮,一道水箭後發先至,精準地射向那金屬球,準備在半空將其攔截擊毀。
然而,就在水箭即將命中金屬球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金屬球表面某個不規則的凸起,恰好被水箭的尖端擦中,沒有爆炸,反而‘啪’地一聲,意外彈射改變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了水神後續的攔截,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牧神用來編織牢籠的一根主藤蔓節點上!
轟!
金屬球炸開!
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只有一大片粘稠膠狀物爆散開來!
這正是技術部結合多種材料,開發的實驗性武器黏著膠,其特性擁有極強的附著性、規則干擾性與魂力絕緣性!
霎時間,被膠狀物覆蓋的藤蔓牢籠,靈光迅速黯淡,變得僵硬、脆弱。
更麻煩的是,部分膠狀物濺射到了內部水神佈下的水幕結界上,竟然讓那柔韌的水幕出現了大片渾濁的、無法流動的凝固區域!
“甚麼鬼東西?!”牧神感覺與藤蔓的聯絡被嚴重干擾,又驚又怒。
水神的水幕也出現了短暫的漏洞。
就是這短暫到不足半息的漏洞與干擾!
焚神心中一凜,催動長匣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髮絲虛影已探出匣口半寸!
他強忍著沒有中斷,只需最後一瞬!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惡劣的玩笑。
就在那膠狀物爆開,干擾了防禦,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間。
下方激烈交戰的人群中,一名天墟魂境修士被鐵柱的撼山臂鎧狠狠震飛,口中噴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而他倒飛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是苟富貴所在的那根橫樑下方!
這魂境修士人在空中,慌亂間本能地揮出一道劍氣試圖穩住身形。
劍氣沒能擊中任何敵人,卻巧合地擦過了橫樑與牆壁的連線處。
咔嚓!
一聲輕微的斷裂聲響起。
苟富貴腳下的橫樑,猛地向下一沉、一歪!
“哎喲臥槽!”
苟富貴猝不及防,驚叫一聲,手舞足蹈地從橫樑上跌落下來!
而他跌落的方向,恰好是焚神頭頂斜上方,那膠狀物汙染區邊緣,水幕結界最薄弱的地方!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苟富貴扔出金屬球,到球體被意外改變軌跡引爆,再到橫樑斷裂他跌落,整個過程充滿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巧合。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著命運的絲線,將所有微小的機率事件串聯起來,導向一個荒謬卻又合理的結果。
焚神剛剛完成最後的催動,灰白髮絲虛影徹底探出,正要鎖定前方大片區域進行第二次切割。
突然,頭頂傳來風聲和怪叫。
他下意識地抬頭,只見一個白袍身影張牙舞爪地朝他砸落,已經穿透了那變得渾濁脆弱的水幕區域!
“找死!”焚神怒極,空閒的左手立刻凝聚火焰,就要將這個不知死活的螻蟻焚成灰燼。
但苟富貴跌落的速度和角度實在太刁鑽了!
他因為橫樑歪斜,帶著一種旋轉的、扭曲的姿態落下。
焚神那倉促凝聚的火焰掌印,竟然只是擦著苟富貴的袍角掠過,燒焦了一片布料,卻沒能擊中其身體!
而苟富貴在慌亂的揮舞手臂保持平衡時,他右手握著的那柄天命斬運刀,隨著他身體的旋轉,恰好脫手掉出去,然後劃過一道弧線。
“鐺!”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刀不偏不倚,撞在了焚神握著長匣的右手手腕上!
這一擊力道說大不大,但時機和位置妙到毫巔。
焚神正全神貫注引導髮絲虛影,手腕又是魂力流轉的關鍵節點之一,驟然遭到撞擊,雖然沒受傷,但魂力流轉不可避免地為之一滯!
就是這一滯!
那剛剛探出的灰白髮絲虛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竟有瞬間失控的跡象!
“你!”焚神目眥欲裂,反手就要捏碎這個該死的白袍蟲子。
“哎呀呀失誤失誤!腎虛神你手腕怎麼這麼硬!”苟富貴快速後退。